如若孟大哥上来,看到殿下和她在这里,他那么通透的一个人,联想到她阿爹能及时得到救护之事,怎么会不起疑。
来日就要为人婢妾,这本该是最后一次,她还有勇气面对儿时的故友。
萧弗觉出怀中的僵硬,叫住周明亦:“烦请子介告诉江天一声,无论是谁,都不准放上来。”
周明亦下楼下到一半,仰脖子应了声:“我去将人支开便是。”
殿下对那人用“烦请”。
位高如殿下,也有尊重的人。
知知不晓得都这般情急的时候,她怎么还能分心去想这些事,可却忽发了狠想要挣脱。
却不过弱兔博狮。
知知还是未出阁的女子,绾发只梳半鬟,另一半乌润的浓云就那样放任自流地披着。
拍她背的时候,萧弗的另一只手已从细腰上移,摁在了她的头发上。
他的掌心一遍遍碾过她的头发,好整以暇,像是笑她自不量力。
可一个念头猝而在他心中生起。
是有人来了,她的反抗才变得激剧?还是因为,她要密会的人来了。
萧弗没有再想下去,他起了一点戾气,低下头,热气喷洒在她雪白的脖颈,就那么对准那白生生的娇肉咬了一口……
…
捎溪楼下。
途中碰着个迷路的姑娘,追着问东问西,孟青章自知赴约已迟,脚步生风地赶到楼下,却被一少年拦住。
挡住去路的是把带鞘的长剑,孟青章就知道此人绝不是宾客,应是王府中人。
宾客岂能带着兵刃入府。
他没想到捎溪楼附近忽然有人蹲守,并非说话的良地。
那么,知知还会在上面吗?
“敢问这是何意?”孟青章好言好语恳求道:“在下有事上楼,能否请这位公子让个道。”
江天却不张口,也不放下剑,一副岿然如山的架势。他知道殿下和知知都在楼上,怎会放一个面生的人上去。
待周明亦一出楼,果见外头起了争端,笑着上前压下了江天的剑:“孟公子。”
二人有过几面之缘,赌过两局棋,孟青章回了个揖礼,颇为惊讶问:“周公子是从楼上下来?”
话一说出去,他就知道自己问的多余。只是,原以为此处僻静,他才同知知约在这里,不想却一而再见人,竟是这般的热闹。
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周明亦拍了拍他的肩:“摄政王在楼上赏风饮酒,孟公子还是不要相扰的好,倒不如和我一同回席吃酒去。”
这可不是什么诳语,只是只说了一半而已。
孟青章被周明亦勾着肩,只能极不情愿地走出去三两步,两步一回头。
摄政王在上头饮酒,所以那小少年才会不让他上去,如此却也说得通,可若知知没有上去,她现在在何处?
自知少年不可能放行,就算他想上去看个究竟也是痴想,孟青章终是随周明亦离开……
捎溪楼上,知知的手拍打在掣制着她的手臂上,可殿下存心和她较上了劲,越收越紧。
甚至她的脖上都微微一吃痛,湿湿热热,又痒又麻。
楼下的声音已渐渐不闻,知知却更为慌张起来,直至一步步被萧弗抵到绘藻的柱下,被抓着手腕举过头顶时,她已毫无反抗之力。
只含着满眼的水雾求他:“殿下,中秋过后,殿下想怎样都好,真的不要在今天,不要在这里……”
“怎样都好?”萧弗玩味一问。
他一松开,知知当即头也不回地往外逃去,可左脚的鞋尖却不知何时教他踩住了一点,从脚上剥脱。
她今日没穿袜。
第21章 穿鞋
女子的足,向不可轻易示人,只合娇养在两弓小船似的绣鞋中。
一下子光着足踏在楠木的地面上,知知的逃跑不得已中断。
再金贵的木材,比之那溜光柔滑的足肤,也粗涩磨人。
曳地的长裙下,她轻轻踮起了一点赤着的稚足,好不那么难受。
萧弗只能看见,小荷才露尖尖角,不肥不瘦,盈盈可爱。
他好整以暇地笑:“不跑了?”
知知杵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低垂着眼睫,没注意到他低凝的目光,只是巴巴望着不远处自己可怜兮兮落陷的那只鞋,似乎在纠结,是就如此忍着走回去,还是上前去捡回来。
然,即便裙子够长,不穿鞋跑回去,也是失仪之至,一个弄不好还会破皮见血。
况且少了一只谢,一整双鞋便都废去了,虽是府里分发的东西,知知也心疼那个银钱。
想到这,她犹豫再三,还是小声问:“殿下……可以把鞋还给我么?”
“可。”
萧弗答的干脆,似乎没打算为难她,说着就挪开了履尖。下一刻,却竟径自低手,提起了那只浅帮的布鞋。
为女子捡鞋,也是殿下平生第一回 。
可动作行云流水,让知知都有些反应不过来了。
等意识到萧弗在做什么时候,知知登时有些局促:“奴婢自己来就可以。”
她自知原没那个能耐让殿下为她捡鞋,便猜想许是殿下嫌她太磨叽,没穿鞋又不方便过去,这才想帮她拿过来。
可她一路走来沾了不少污泥,会把他广袖上的暗蟒团纹弄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