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嬷嬷则在一边看着。
何嬷嬷道:“今早殿下特意叮嘱老奴,你性子软糯,多调几个从前与你熟悉些的人过来,也好教沈姨娘容易适应一些,老奴便在连嬷嬷昨日的安排上做了些许调动,沈姨娘看看。”
知知抬眼,便看见了丫鬟跪了一排,小厮仆从跪了一排。
从前茶水房共事的那两个丫鬟竟然也在。
偏偏就是那两个……
放在之前,知知也许除了惶恐,还会心生欢喜,从前相熟的人又能聚在一处,这是难得的福分。
可前些日子在兰园筹备中秋宴的时候,她都听见了她们在背后那般说她了。
知知便知道,她们其实是很不喜她的,只不过明面上还能做做样子,不至于同她撕破脸而已。
那时候她就决定,她也不要喜欢她们了。
况且,阿爹说过,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是“伪君子”,比小人还要可恶,不值得相交。
这样的人,用着怎么能放心呢?
知知也没避讳着人,便同何嬷嬷指指:“嬷嬷,她们不喜欢知知的,能不能别让她们来?”
嬷嬷冷不防听这话,吃了一惊:“沈姨娘怎么这么说,可是红药和绿蔻哪里惹你不快了?”
人群之中,红药和绿蔻亦是惊愕万分。
原本突然有了造化进循崇院伺候,她们又怕又喜。听说是知知被抬作了姨娘,更是一边不敢置信,一边又忍不住想着,连知知这样的傻丫头都能爬了殿下的床,她们去了,不是更有希望?
最重要的是,知知一向是最好说话、最容易糊弄的。那样天真软弱的性子,跟着她就不必天天提心吊胆了,凭着之前的交情,没准还能享福。
可这傻子,怎么突然就变了样!
第31章 惩戒
若非有两位嬷嬷在前头镇着, 仆婢们定要窃窃私语起来。
红药手心都急出了汗,焦炙之下,也顾不得礼数就开口道:“这其中定是有什么误会!”
昨儿晚上府里就在传殿下突然将知知收房的事, 红药听了两遍才敢确认这是真的。
好歹也是在老夫人身边伺候茶水的,红药怎么会不知道老夫人对于摄政王能有个身边人这事, 有多渴盼。
她再不愿意承认, 也明白知知如今在老夫人那儿恐怕正是得脸。
好不容易才挣来了进循崇院的机会,若就这么被赶走, 还不知道要怎么被穿小鞋。
因而,哪怕绿蔻一直偷偷拽她, 她还是一个劲对知知道:“知知, 有些话可不能乱说的, 你这样会害了我和绿蔻的……!”
在红药看来, 连嬷嬷身材敦厚,嗓大气粗,一直便是个罚人不手软的,而何嬷嬷, 红药虽没在她手底下办过事,却知道她是宫里出来的老人,宫里的人心肠总是一个比一个硬。
只有知知,知知脾气最软, 往日她有什么活来不及做, 知知都愿意帮忙。
她们能有什么过节?
红药正期待着会有什么转机,连嬷嬷却厉着神色发话了:“嚷嚷什么,你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何嬷嬷则温声劝道:“老姐姐别生气, 丫鬟也不是教了就能学好的,有的苗子天生就是坏的。只毕竟是弥秋院调来的人, 还得交你处置。”
红药一听,忙浑身颤抖着求饶。
实则何嬷嬷一开始也未必因知知的一句话,就想要发落了谁,顶多是将人从名单里除了去,换了别个也就是了。
可这样不懂规矩地插话犯上,却是万万不能轻恕的。
最终红药被连嬷嬷黑着脸罚了二十板子,绿蔻也被送回了弥秋院。
整个过程中,知知都一言不发,除了低着头轻声说了一句:“不是误会。”
今次红药和绿蔻因她受罚,知知感觉的到,从那一刻起,那些仆婢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她还不晓得自个儿无形中也立了几分威,只是在想,她的本意并不是想害她们,她只是不想被欺负。
从前没有人问过她的意见,可这次既然问她了,她说实话,难道竟错了么?
…
月在楼因修筑在荷塘边上,要与这陂塘渌水的景致不相违和,就不免在装饰上多花了点心思。
霜瓦鸳柱,自成景观。
知知还从来没住过这样漂亮的地方,可心里始终怅怅的,也不知是不是本就不痛快,还教红药的事添了一层阴霾。
她原来屋子里的东西不多,统共也只装了一只箱子,倒是何嬷嬷给她添置的那些,大大小小的箱子摞得快比她人高了。
什么东西放在什么地方,何嬷嬷都要让知知一一过目,连朝露如今作为知知的贴身丫鬟,也被叮嘱着要牢牢记住。
何嬷嬷做事一丝不苟,严厉程度竟一点都不逊于连嬷嬷。等知知和朝露终于被准许离开的时候,知知已经站得腿都有些发抖了,何嬷嬷没发话,她便也一直没好意思坐下。
然而,要不是昨夜殿下攥着她的腰不放,她也不至于这般娇弱。连上楼都要教朝露姐姐搀着了。
这月在楼因有两层,一楼便当做了厅堂来用,二楼则是知知的寝屋。
知知忍支着身子,在二层寝屋摆着的箱奁中挑了最大最沉的一只,把银票塞到了箱底,然后上了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