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别啊！”陆文昊拎着东西跟上：“咱们说好的，谈恋爱期间你所有费用都归我。”
“可这不是我的费用，是我家人的。”花胡蝶拒绝。
“那你现在是我女朋友，你家人不也是我家人。你给他们花钱和我给他们花钱有什么差别？反正都是花钱！”
花胡蝶停下脚步，严肃道：“你雇我是为了帮你应付家人，而我的家人不需要你帮忙应付，我也雇不起你应付，懂吗？别再跟着我，回去！”
话落，她抬步就走。
她眼睛红红，里面全是哭过的血丝。
陆文昊愣了两秒，抬步跟上：“你以为我想来？要不是爷爷逼我，我也不想来。他说现在是你最需要的时候，我得陪着你，不然他就把我扫地出门！”
花胡蝶咬唇，强忍住眼里的酸楚：“爷爷是个好人，你家人也都是好人，你一定要好好孝顺他们。”
“这还用你说！”陆文昊傲娇地扬了扬下巴：“我也是好人，我们家基因里就带着好。”
的确，他虽然有点二，每次买东西的时候都充斥着人傻钱多的暴发户气质。
但他心地善良直来直往，从来不会藏着掖着，但也懂适可而止和尊重。
比如即便他此时此刻已经现在站在这里，却没有追问过她的家世和过去。
花胡蝶深吸口气，诚恳道：“陆少，真的很谢谢你！回去好好找个女朋友，不管是谁嫁到你们家，应该都会很幸福。”
难得她这么一本正经，不抬杠也没损自己，陆文昊心里怪怪的。
“你别这么跟我说话，我不习惯！待会儿进去有什么注意事项你直说，我尽量全力配合。放心，你帮了我我也帮你，不会让你为难。”
花胡蝶看着他如临大敌的样子，不禁哑然失笑：“你不用紧张，住院的是我父亲，我母亲在里面照顾他。你进去就说我是同事，别提我们的关系，也别说我拍戏的事就行。”
“没问题。”陆文昊想做个“OK”的手势，结果拎着东西不好操作，只得道：“反正你让我闭嘴我就闭嘴，我一切看你眼色行事。”
花胡蝶竖起大拇指：“聪明，有悟性。”
难得被夸一回，陆文昊立刻沾沾自喜起来：“这感觉，有点壮士出征的意思啊？”
果然是正经不过三秒！
花胡蝶无语，白他一眼：“这才哪到哪，回头等你见真正的岳父母，你才知道什么是恐怖。”
“那也未必！你看我爷爷爸妈不就一点不恐怖吗？”陆文昊不服气道。
“所以他们是好人，万中无一，都在你家了。”
陆文昊高兴地笑起来：“我发现你回趟家，嘴都变甜了。看来杭城是个好地方！”
他声音微顿，看到清洁大妈拿着湿拖布从卫生间出来，水滴滴答答落了一地，不由嫌弃地往旁边缩了缩：“这环境实在太差，你怎么就给你爸选了个这医院？挂电话之前我听你说是心梗，这医疗条件能行吗？”
说话间，花胡蝶在一间病房门口停下：“收起你那些少爷的想法，尤其进去后不要在我爸妈面前提。”
病房不是别处，正是清洁大妈拎着拖布出来的厕所隔壁那间。
陆文昊没有洁癖，但到底是养尊处优，立刻被味道熏得屏住了呼吸。
别说他现在根本不想说话，他甚至连呼吸都想放弃了。
跟着花胡蝶走进病房，他的不适感瞬间更加强烈。
狭小的病房里并排放着三张病床，三个插着呼吸机的人躺在上面，床与床之间只有一条狭窄的过道。
洗到发白的条纹被褥上残留着各种老旧的印记，有洗不掉的油渍、血渍、还有各种药水的残留。
尽管开着窗户，可房间里还是残留着一股食物、药物和各种人体体液的混合的复杂味道。
花胡蝶带着陆文昊径直走向最里面那张床。
看到母亲握着父亲的手趴在床边睡着，花胡蝶立刻取了衣服替她披上。
只是轻轻的一个动作，花妈侯静月就猛然从梦中醒来。
她微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小蝶回来了。这位是？”
陆文昊连忙将礼物递过去：“阿姨好！我是胡蝶的同事，你叫我小陆就行。”
“谢谢！”侯静月礼节地接过东西，借着灯光看清包装，她连忙就将东西往回推：“不行不行，这些东西太贵重，我们不能收。”
陆文昊习惯性地暴发户气质上身，无所谓道：“这些不算贵重，还有更……哎哟！”
没等他说完，花胡蝶就一脚踩在他脚背上。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花胡蝶连忙道歉，顺便了个他闭嘴的眼神，自己则转头对母亲道：“妈，这些都是山寨货，包装好看而已，不值什么钱的。”
侯静月笑着嗔她一眼：“妈是老了，但还没瞎。虽然现在我们是买不起这些东西了，但以前没少见，真假还是分得清。”
“阿姨机智，不过送出去的礼物也没有收回来的道理，您给个面子。”陆文昊笑嘻嘻道。
他已经将姿态放的这么低，侯静月也不好再推辞：“那就谢谢你了，让你破费了。”
“不破费不破费，都是应该的。”陆文昊笑道。
像是听到三人的说话声，病床上昏睡的花向磊缓缓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