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不肯沾手去搞死顺庆王,但若是对方被别人拿住,他定不会手软。
苏太后大约是明白他的意思了,点点头,早晨在辅仁殿见过辅政大臣就回永康殿了。
留下康亲王还是劝说幼帝:“宗亲连理,该训诫还是要训诫。”
赵诚也不阻止,淡淡说:“那就劳烦您了。宗亲毕竟都是朕的长辈,朕年纪小,他们未必肯听。”
他就是要养寇自重,等着他的胆子变大。
康亲王见他并不抵触自己去劝诫顺亲王,毕竟宗室连个几代人口都不多。
康亲王走后,赵诚盯着帖子只管笑,他的九叔怎么会甘心。
唾手可得的位置,若不然他现在就是陛下的父亲,想要什么没有,可一场空,他不恨死先帝就不错了。
韩先生已经告老,他教过两朝帝王,两位帝王都驾崩,他自己过不了自己心里的坎儿。赵诚也没有挽留,朝中学士那么多,康亲王原本想给他另择先生,可他最后只是让国子监的先生们来讲学。
第一年的中秋节,赵诚让吏部京察,他的理由是想认识认识在外的官员。
张克定大约是知道赵诚的意思了,但赵诚和他想的还不太一样,他安排的张克定亲自提领考功司,并让周聿昭在其内。
这让张克定都有些疑惑了。
康亲王却明白赵诚的意思了,和廉亲王遇见,说了一句:“咱们这位陛下,手段一点都不比先帝逊色。”
廉亲王听了京察的事,淡笑:“他年纪小啊,不着急。”
留着周聿昭给那些旧勋贵们留一条路,给周家留一条路,一个十几岁的娃娃,已经懂得不能让手底下的人太团结了。
康亲王也知道赵诚的意思,尽管有些微辞,但不能拒绝。
年底开始京察就像是一刻炮弹,将所有人都动起来了。
万一考察不过,陛下或者内阁直接能决定去留,让静默了几年的官场,如沸腾一般。
连赵幼澄都听说了,赵幼澄不管着这些,自从冯直跟着裴岘后,就去边塞过自由自在纵马的生活了,后来被调往大同府做游击将军,他的知己高崎巡抚山西,两人倒是常常见面。
赵幼澄身边没什么人,冯唐现在只管着赵幼澄的产业,赵幼澄的长公主府有了新的长史,也有了开府的气象。
赵幼澄原本不想这样,她怕文臣会闹,再说了她也没有参政的意思,但赵诚说,我想给阿姐什么就给阿姐什么,轮不到他们说话。
所以京察的时候,很多人都投人辗转求到赵幼澄这里来了。
连裴岘都被人拜托了。
方氏领着儿子们来看赵幼澄,看着裴霁,笑说:“真是不声不响就生了个大胖小子,裴蕴玉不得高兴死。”
冬青在一边说:“驸马不怎么管小殿下。”
方氏笑说:“是嘛?那就是他的不是了。”
赵幼澄看着奶娘逗着儿子,无所谓说:“那倒也不是,大约是太陌生了。”
方氏:“那不应该,你表哥整日和我抱怨羡幕人家的家里有千金。”
赵幼澄好奇:“表嫂有孕了?”
方氏摇头:“疯了?先帝驾崩才多久。”
赵幼澄也点点头,也是。
说起京察,方氏才说:“我也是来躲清静的。”
赵幼澄不太清楚,只说:“等我过几日去宫中看看阿弟再说。”
赵幼澄带着儿子进宫去看苏太后,赵诚就急匆匆来了。
见外甥已经会爬了,他抱起外甥,笑着说:“还挺沉,要是像你……父亲,那就是大高个子。”
苏太后看着他们姐弟,感慨笑说:“他生的像你们的父王。”
赵幼澄笑了下,赵诚果真端详着裴霁,最后说:“这样最好不过了,阿姐这样也能开心些。”
他不提自己,因为自己对父母无从想起,但赵幼澄不一样。
赵幼澄跟着他回了太极殿,问起京察的事情。
赵幼澄问:“为何要让周聿昭进考功司?”
赵诚抱着外甥,很是不在意说:“忠义候做事很勤奋,我觉得很合适。”
赵幼澄盯着他,不知道怎么解释。
“他会保护所有的旧勋贵们,江南的人他都会疏通……”
赵诚低头用手绢给孩子擦了擦口水,淡淡说:“所以才要用他,朕总不能刚登基就对勋贵们下手,至于江南,那是先帝都不能清理的顽疾,不急于一时。”
赵幼澄那一刻,突然在他身上看到了皇祖父的影子,第一次清晰意识到他是帝王。
她看着他怔怔不说话。
赵诚抬头见她看着自己发呆,笑着问:“阿姐怎么了?”
她这才回神:“没事。”
她突然明白裴岘说的,不要试图去纠正他,因为他是陛下,不只是你弟弟。
赵诚才说:“阿姐要是能在宫中住几日就好了,我每日很晚才能忙完……”
他见赵幼澄不开心,还是在言语上依赖她。
赵幼澄见他这样,又舍不得他一个人住在宫中,虽然有苏太后,毕竟隔了一层。
从前住在永嘉寺,即便每天不见,她都知道他一天干了什么,都要问问身边的人他好不好。
“好吧,我陪你住几日。”
赵诚这下开心了,立刻说:“我让吴顺将太医院擅儿科的人叫进来,明鹤先生也在,阿姐放心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