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星沉这么听她说也觉得自己矛盾,她抿抿唇,眉眼间的温淡带着难过,“再等等就好了。”
再等等,等时间冲淡一切,他们都慢慢忘掉这些,就都好了。
——
自打江从因为那套初中校服被易霖河擅自洗了而换了新门锁密码,易霖河上三楼只能敲门。
隔了好久,里头才传来拖鞋趿拉的脚步声,门打开,江从穿着休闲的黑衣裤,脸色不怎么好,眼下淡淡乌青,看着确实病怏怏的,但不至于瘦成皮包骨。
他耷拉着眼皮懒得开口,等易霖河说话。
易霖河举起手机给他看刚拍的照片,里面是一个远去的少女背影,因为过于放大而有点糊。
“这是不是你那小同桌呐,我刚刚出去的时候刚好看见她走了。没进来。”
江从低垂着眼,黑睫覆住眼底,视线落在屏幕上,脸上看不出什么明显变化,片刻后,他说:“没事别来烦我。”
然后门砰的一下被关上了。
易霖河:“……”
他就应该在这小子发高烧的时候袖手旁观。
唉,也不知道是谁脑子烧得糊涂,嘴里还念人家名字…
第114章 :非她不可
江从周五来了学校。
因为出现得太突然,班里搅锅般的吵闹倏地按下了暂停键,看向后门口手插兜儿迈着长腿懒悠悠走进来的少年。
萎靡不振、暴躁狂怒、伤心欲绝…这些大家乱猜测的情绪都没有,江从唇色浅淡泛白,看着有些病气未消的没精打采,此外没什么多余的情绪表露。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看到自己位置上只剩下一张桌子时似乎是顿了一下脚步,但很快若无其事地衔上,顺手把最后一排余下来的空桌椅拎过去,对上自己的桌子。
江从坐到了里面,往墙上一靠,两条长腿交叠搭上另张椅子,一个人占俩位,慵懒随意,然后开始旁若无人地玩手机。
众人面面相觑。
回来了。以前那个熟悉的江大佬回来了。
安静的空气中带着好几丝尴尬。
因为黎星沉正好就站在他拎走的那张空桌子旁边收作业。
黎星沉没有看他,那道视线也如预料中地没有落在自己身上。
这是她要的结果。
可为什么感觉背脊上好重,好像有什么东西压在上面,她都要挺不直身了。
江从之前交代过那群二世祖们英语作业必须交,所以他们不管用什么方法都会潦草交差,作业并不难收。
黎星沉臂弯里抱着摞作业,转了身却没走。
班里渐渐恢复闹态,一群男生围到江从位置上说要打牌,她身边空了。
还不算太吵,隔段距离,黎星沉听见有个人说了句:“还以为从哥得好长时候才能好呢。”
不知道他说的是生病,还是别的。
没几秒,他淡淡低哑的嗓音传过来,云淡风轻:“不至于。”
黎星沉脚步迈得沉重。
她回位置坐下后,两肩一松,肖佳见状,叹了口气,轻拍了拍她的后背,黎星沉用笑容回应自己没事。
江从下午课没上完就走了,非常符合大佬先前嚣张自我的行事风格。
一切都已经回到了原本的轨道,却掩盖不掉有些事情已经从根本上改变的事实,晚上放学回家,黎星沉还是选择了经过俱乐部的那条路。
她不自觉放慢脚步,在要从门前走过去的最后一刻,终是没忍住往里看去。
烟雾流窜,只一眼,她便看到了靠倚在沙发上的江从,兴致寥寥地把玩着打火机,旁边的人是上次和他一起比赛射击的顾四少,而他的另一边,坐了一个女生,离他很近。
黎星沉默默收回视线,没多久拐入昏黑的小巷。
“咳咳…”杨浪打断喋喋不休的顾四少,摸摸后脑勺,“刚…好像谁…从门口过去了哈…”
从起始到现在,就这一句话真正入了耳,江从转打火机的动作蓦地停下,掀起眼皮往门口看去。
门前已空。
坐在他边上的女生,鹅蛋脸大眼睛,皮肤嫩得能掐出水来,清纯温婉,唯一不足的可能就是顾四少交代的那份单纯她只能靠装,因而流于表面。
这是顾四少带来的人,却不是他惯来的审美,给谁塞的可想而知。
女生也往门口瞟了一眼,而后弯着眼睛看向江从,甜腻腻地开口:“谁呀?”
顾四少递来个“懂事”的眼神,他对这个辛苦找来的平替挺满意的,虽然离那位差得远,但最起码江从看了一眼没让滚。
然而下一秒,江从不耐地起了身,没理那个女生,语气凉淡不留情面,对顾四少说:“别往我跟前带人。”
言毕,他往楼上走。
江从话挑得直接,气场也冷,女生神色讪讪。
顾四少翻了个白眼,对她摆摆手,女生就走了,接着他对杨浪埋怨:“你瞅瞅,我这还不是特意找了个他喜欢的类型,好转移他失恋的注意力?不识好人心。”
“错了。”杨浪纠正他的认知,“从哥喜欢我们星姐,是喜欢她这个人,与类型无关。”
说话间,江从转了方向,出了俱乐部。
顾四少从人影消失的门口收回视线,不是很理解,“就非她不可?”
杨浪万分肯定:“非她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