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着公主裙的小女生和他并排站在落地镜前，她先歪头看了他片刻，又对着镜子仔细打量自己许久，最后重重哼了声。
“有什么了不起的，明明我比你好看多了。”
别在公主头上的樱桃发卡在镜子中红得耀眼。
醒来后，陆斯宴按了按太阳穴，觉得自己真的挺没出息。
居然还是会被她梦里那副小模样可爱到。
吃早饭的时候，就未免有些心不在焉。
外婆看出来，关心地问他：“怎么了，不舒服?”
陆斯宴回神。
“没事。”他长久停顿了下，可能没太睡好，理智又短暂下了线，没忍住开口道：“您帮我设计个樱桃发卡吧。”
外婆早饭也不吃了，放下筷子，兴致盎然地问他：“怎么忽然要做樱桃发卡，要送人吗，是不是有喜欢的小姑娘了?”
“没有。”陆斯宴反应过来，若无其事地夹了个虾饺。
当年C城发生的事，他回来后也没和两位老人提过，提了他们肯定要生气，为了陆明景那种东西气坏身体不值当。
眼下就只能含糊道：“她帮过我忙。”
外婆兴趣更浓：“怎么帮的啊，那只送发卡怎么行，请人来家里吃饭啊，外婆好好帮你谢谢她。”
一直没开口的外公也颔首赞同。
陆斯宴筷子在半空停了下：“她没认出我来，就不打扰她了。”
平安夜那晚，下了第一节 自习，卓飞扬发消息过来汇报情况。
卓飞扬：【纪悄好像还挺喜欢那个发卡的，还特意过来跟我打听在哪里买的】
卓飞扬：【还好提前想了说辞，不然就差点露馅了】
陆斯宴看完也没回，把手机塞回课桌里。
刚好班上男生过来问他要不要去超市，陆斯宴就跟他们一块儿下了楼。
走到超市外那排桂花树前时，陆斯宴隔着玻璃门，看见纪悄正在里面结账。
女生依旧扎着清爽的高马尾，左侧别了一个小小的发卡，那抹红色似乎比梦里还耀目。
刚打算继续往前走，陆斯宴忽又看见陆斯宇走到了她身边。
不知道陆斯宇给她递了什么东西，女生眉眼弯弯地笑了起来。
陆斯宴脚步一顿，偏头跟旁边的男生说：“有点事，你帮我带瓶咖啡。”
这年元旦，学校照旧举办了元旦晚会。
表演节目也照旧没有高三年级什么事。
但晚会当天，许是因为这是他们在学校度过的最后一个元旦，学校也没明令禁止不许他们去看节目，老师们话里话外的意思是他们最好乖乖待在教室自习，但实在要去玩，也不会有人拦着。
陆斯宴那晚在教室自习到八点才下去。
卓飞扬有个吉他弹唱的节目，让他有空就过去看看。
高三楼离礼堂后门更进。
陆斯宴刚走进后门，就听见一道脆甜的嗓音。
“你别催啦，我马上就出去了，你不知道我有点夜盲嘛。”
上一个节目刚好结束。
礼堂的光线完全暗下来。
陆斯宴停在门口。
下一秒，一股曾近距离闻见过清甜香味柔软地撞进他怀中。
女孩子迅速往后退了一步，大约是真看不清，完全没认出来他来，又或者真的急着出去，她匆匆道了句歉，就快步出了后门。
陆斯宴僵在原地。
胸前似乎还留着刚才那股柔软至极的触感。
卓飞扬的节目应该就是是下下个，他也没再找位置坐下，就这么随意倚在墙边。
礼堂内的灯光又亮起，台上表演的节目是唱歌还是跳舞，他都没注意。
直到节目接近尾声。
那道脆甜的嗓音又在他身后响起。
节目一结束，礼堂的灯又关上。
小公主小声抱怨：“怎么我一进来就又关灯啊，我还要去后台送东西呢。”
台上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灯一直没亮起。
学校的礼堂是阶梯型的。
应该是真看不太清，又不想开手机电筒影响别人，着急去后台的女孩子摸摸索索地往下走。
陆斯宴不太想理她，但还是不自觉开了口：“前面就是阶梯。”
她脚缩回去一点，语气挺甜的跟他道谢：“谢谢啊。”
行。
对一个“陌生人”的态度都比对他好。
陆斯宴心里烦得厉害。
陆斯宇到底是什么废物，放她一个小瞎子在这里乱跑。
他是真不想管她。
可看她一脚踏空的时候，还是忍不住伸手拽了一把。
“谢谢啊。”她拍了拍胸口，“吓死了……”
后一句“吓死了”许是不想被人听见，压得格外低。
也不知她在逞什么强。
陆斯宴那几天有点感冒，连声线都不用刻意换：“要下去后台是吧?”
其实也没必要换，她估计都听不出他声音。
“诶?”女生语气有点疑惑，可能是反应过来他刚听见了她之前的话，又应了声：“是的。”
“那走吧，我也要过去。”陆斯宴手也没往下挪到更暧昧的位置，就这么拽着她手臂，把人往下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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