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安抚地伸手揉了揉她的发心,道:“别怕,剑意随你控制,只要你不动杀心,只是起到防御的作用。”
好吧,虞岁岁有些明白了为什么当初系统执意要她去偷应纵歌的长命锁,因为剑尊的剑气真的很好用啊。
她看了看手中长剑,就问道:“师尊,这把剑叫什么名字?”
“还没取,这是岁岁的剑,就由岁岁为它取名罢。”
“嗯…”虞岁岁凝神看着手中长剑,这一抹青碧犹如云雾散尽的澄澈明空。
她忽然心念一动,道:“我想到了,就叫‘揉云碎’吧。”
应是天仙狂醉,乱把白云揉碎。取名字还是得翻古诗词啊。
“好名字。”应纵歌颔首。
既然都有本命剑了,那虞岁岁可忍不住了,她牵住应纵歌的袖角轻轻扯了扯,“师尊师尊,教我御剑飞行好不好?”
都穿进修仙世界了,不学个御剑也太亏了!
“御剑…”应纵歌垂眸,看着她眼中亮晶晶的期待,就点头应到,“好。”
他召出了自己的佩剑,因为要教岁岁,就让长剑悬于身前。
虞岁岁也第一次看清楚他的剑,三尺青锋尽是霜雪之色,中间的剑纹却是一道流淌的红,像是被冰封在冰川中的薄霓。红纹像鲜血一样流淌,往虞岁岁的方向蔓延,在剑锋上凝成一朵红莲。
应纵歌屈指在剑刃上一敲,那朵红莲就不甘地凋落,散成原先的红纹。
“师尊,你的剑叫什么?”虞岁岁好奇。
“袖中香。”
唉?这么会是这种名字?
虞岁岁一怔,下意识口无遮拦地评价道:“好像那种意气风发的少年侠客才会取的名字。”
“意气风发的少年侠客…”应纵歌轻声重复了她的话,不置可否。
“我还以为师尊取的剑名,会带‘霜’‘月’‘雪’这样的字眼。”虞岁岁看着那把长剑,霜雪银白中一抹血红,就像风雪摧城,寒梅独吐艳。
好吧,她确实有点理解袖中香这个名字了。
“霜雪凛月,都太过清冷。这把剑刚锻出的时候,并没有这样清冷。”应纵歌的声音轻如叹息。
也不知道他是在说什么清冷。
接下来应纵歌花了一上午的时间教她御剑,一开始虞岁岁连站都站不稳,她像小孩子刚学走路要大人陪伴一样,需要应纵歌站在她身后最近的位置,能够随时扶稳她,这样她才有安全感。
慢慢地,虞岁岁就可以自己站在揉云碎上,应纵歌只是站在下面,做好随时接住她的准备。
大概是知道就算自己掉下去也有师尊接住她,所以虞岁岁放心大胆地练习御剑飞行,一遍遍地控制灵力,终于掌握了大概。
她在剑刃上踮起脚尖,用灵力驱动长剑破风向前,凌空飞行,俯瞰整个莲池。碧叶白花拥簇着中间的冰台,台上应纵歌乌发雪衣,像一幅水墨绝景。
虞岁岁停住揉云碎,稳稳站在上面,她开心得眉眼弯弯,笑着说:“师尊,我会御剑了!”
她脸上一片纯粹的欢喜,只是和亲近之人分享学会御剑的喜悦。
吹过月衡冰川的风在她身边柔和下来,轻轻撩起她的鬓发,珠花和步摇颤出莹莹流光,藕色长裙层层飘飞,像是浮动的春山花雾。
可是人间春日已经过去了。
应纵歌看着停在剑上明眸带笑的少女,忽然想起当初他也是御剑带着岁岁来到月衡山,那时春雨蒙蒙,女孩躲在他宽大的衣袖里,好奇地四处张望着。
而现在,他的徒儿已经可以独自御剑,去任何她想要去的地方了。
——这很好。
他为人师,当然应该感到欣慰才是。
这时,御剑停空的虞岁岁对他说:“师尊,我要去启明山找玉绯衣。”
她记得,之前玉绯衣跟她提起过的历练这几天就要到了,高低得去商量一下。
应纵歌又从她口中听见别人的名字,只觉得前所未有的烦躁不安。
他知道的。
——绾发簪花,及笄待嫁。
这是千百年来的习俗。
他的徒儿长大了,已经到了可以嫁人的年纪了。
他知道,他应该回答说“好,去吧”,然后又一个人在月衡殿等岁岁回来。
就像刚才教岁岁御剑一样,他由最初的手把手教她如何运转灵力,然后慢慢放手。教养弟子也应该如此。
要放手的、应该放手的、迟早要放手的。
——可是,是他亲手带她来到月衡山,亲手为她绾起长发。
明明是他。
再多留她一会吧,他还不想放手。
应纵歌轻轻闭上眼睛,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清冷的,沉稳的,被风吹的有些空洞,又被复杂难言的情绪填满:
“别去。乖孩子。”
虞岁岁愣了一下,她以为师尊不会拒绝她的。
然后应纵歌又补了一句:“…快到午时了,先吃午膳,好不好?”
最后那三个字放轻了,像是在劝哄她。
“好啊。”虞岁岁点头,御剑落地,把揉云碎收了起来。
饭点到了,第一要事当然是干饭啦。
虞岁岁愉快地吃完了师尊给她做的午饭,吃饭期间又说了一大堆话,应纵歌和她闲聊,就算是不感兴趣的话题也会积极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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