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闹,”玄九伸手轻挡了一下,“现在还不是时候。”
“好吧。”虞岁岁收回了筷子,她指了指两扇阖起的竹门,“我们出去玩吧,在屋里待着有些闷。”
玄九想起刚才想要给她抛桃花枝的少年,颇不是滋味地说:“那你得把盖头放下来。”
“可是那样我就看不见了。”虞岁岁歪着脑袋打量他,“所以你是如何看到的?”
玄九起身,轻轻把她方才掀起的一角盖头放了下来,伸手在她眼前一抹。
下一瞬,虞岁岁就发现她就算隔着盖头也能看清楚了。
好耶,出去玩。
虞岁岁跑去推开门,轻快地跑下竹楼,下面的栈道刚好系着一只竹筏,她跳了上去,水面漾开层层涟漪,水波摇落了岸边新开的桃花。
玄九瞬移至她身后,道:“我还给你施了障眼法,除了灵修,普通人眼中你只是寻常姑娘。”
“你真贴心。”虞岁岁坐了下来,脱了鞋袜去踩水。
玄九有些无奈:“开春不久,江水还是难免寒凉,你当心受寒。”
“没事,回去让师尊给我煮姜茶。”虞岁岁下意识应了一声。
然后她踩水的动作停了下来,闷闷道:“不对,现在师尊已经不在我身边了。”
玄九在她旁边坐了下来,轻轻把脑袋搁在她肩上蹭了蹭,轻声道:“没关系,我也可以学。”
虞岁岁觉得,这系统越来越像一只会黏着她撒娇的大猫猫。
她把脚缩了上来,看到脚趾上的丹蔻,艳红流丽,像是刚涂上去不久,可她记得,留在雁阙的那几个月,已经褪色了不少。
说起来,连同她脸上的妆容,是谁给她上的?
“怎么了?”玄九问。
“没什么。”虞岁岁摇了摇头,都是些小细节,应该无关紧要。
她顺着江水往下漂,看到前面不远处的白玉拱桥,上面有三两行人,这里应该是水云疆比较偏僻的地方。
虞岁岁提气轻身,踏着水面的落花,轻灵地几下起落,就落到了岸上。
她随意地走着,从僻静的山路到闹市的长街,与无数人擦肩而过,沿途买了一些花里胡哨的物件。
玄九一直隔着不远的距离跟在她身后,无声放任她去任何地方。
片刻后,虞岁岁在一棵迎春花前停了下来,柔和春风吹起她的衣袖,衣襟上就都是花香。
“怎么了,可是累了?”玄九走上来,站在她身边,替她拂落了衣袖上的落花。
“没什么,只是觉得…有点空。”虞岁岁也说不清楚心中的感受。
玄九轻叹一声,问道:“你的那些朋友们也在水云疆,要去见他们吗?”
“真的吗?”虞岁岁有些惊喜。
“这里是水云疆的暮归镇,离天衣的鸳鸯谷很近。最近暮归镇有邪魔现世,他们是接到委托来此除魔的。”玄九说。
“不过,我是不是不太方便见他们?”虞岁岁犹豫了起来。
“你要是不想解释那么多,就由我去跟他们接触,毕竟我是你名义上的纸嫁。”玄九说。
“那,”虞岁岁想了一下,“我可以变成小纸人吗?”
“也可以。”玄九点头。
他伸出手指在她眉心轻轻一点,虞岁岁就感觉自己变得轻飘飘了起来,然后她被少年用掌心捧了起来。
虞岁岁低头,可以看到他放大的掌纹,好吧,其实是她自己缩水了。
她跳上玄九的肩,在上面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了下来,荡了荡小腿,道:“走吧。”
玄九听话地往前走,虞岁岁看着他摇曳的盖头,问道:“我可以钻进去看看你长什么样吗?”
“不可以,”少年声音含笑,“你钻进来我就把你吃了。”
虞岁岁“噫”了一声,好凶,还是算了。
玄九走进一家客栈,径直往大堂角落的一桌走去,在他肩上的虞岁岁也看到了阔别已久的归海落英和孟逢春。
他们都长高了好多,女主出落得更加亭亭玉立,男主更加沉稳温雅。
虞岁岁有些奇怪,难道距离她在雁阙关身陨,已经过去很久了?
却说玄九一走过去,自然吸引了归海落英和孟逢春的注意,归海落英道:“阁下主动来找我们,可是愿意告知岁岁的下落了?”
虞岁岁有些意外,按理说她都死在雁阙关了,他们怎么还在找她?难道有人封锁了她已经身亡的消息?
玄九拂袖落坐,回答他们时语气有些冷:“不愿意。”
虞岁岁暗忖,系统这是不想让别人发现她的存在,所以才这样说么?那她就不好和男女主相认了。
归海落英并不意外玄九的回答,只是道:“那阁下为何来找我们?是不放心我们此处除魔?”
玄九不可能告知真正原因,所以他保持沉默。
而这时,孟逢春注意到了他肩上的小纸人,问道:“怎么还有一个纸嫁,这是你的孩子?”
玄九:“……”
虞岁岁:“……”
这句话直接把虞岁岁干得尬住了。男主你在说什么啊男主!
玄九道:“荒谬。”
大堂里,说书先生将手中醒木一拍,开始说起了灵修仗剑除魔的各种异闻传说。
虞岁岁听得津津有味,同时也难免担忧,原来她不知道的时候,出了这么多妖魔邪祟为祸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