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沉默了一下, […也是,伤到手就不好了。]
于是,虞岁岁直接开摆,无所事事地坐在平整山石上,周围风吹竹叶发出层叠轻响,雨声也细密轻柔,叶尖上蓄起雨水滴落在石阶上,空灵清幽,非常之助眠。
于是她靠在山石上,闭眼小憩了一会。
就这么一会吧,居然也能让她又一次深陷艳梦之中。
梦境里应该是南方以南之地,潮湿黏腻的雨季,烟雨里天光都看不清楚,一棵开得盛大又绚烂的花树在微微颤抖,绸缎锦绣交织的衣袍被随意铺开在重重花枝上,她就坐在这些细软的名贵衣料上,任由背后的人将她缓缓拥紧。
横在她腰间的手指节修匀,皓腕如霜,如玉肌肤下隐隐可见玲珑白骨,将手腕上那片肌肤撑得削薄剔透,清瘦却那么有力,让她难以从他怀中逃开分毫。
虞岁岁抓着她的手腕,挣了几下没挣开,反倒在上面揉开了一抹薄红。说不出是出于何种心理,她折了一段纤长柔韧的桃花枝,缠绕上了腰间那双手,用花枝在他手腕上缠紧打结。晶莹水红的桃花瓣被她弄得散出来,甜而浓稠的桃花香盈满鼻端。
她身后那人倒是纵容,不带一点反抗,任由她捆去了手腕。只是低头在她脖颈间一下一下地轻蹭,温热肌肤贴蹭上来,带着几分春雨的黏湿。
虞岁岁稍微侧过脸躲开了些许,回头看着应纵歌熟悉的容颜,清冷眉眼被春雨水汽氤氲开来,鬓发微湿紧贴额角,纤长眼睫上沾了一小片零落的桃花瓣。凌乱的、破碎的,让他没有梦境外那样不可接近。
雨声粘稠,天地温柔。
比这场永无止境的春雨更加绵柔的气息洒在她颈侧,有着春雨没有的温度。似乎是不满虞岁岁的闪躲,他有些得寸进尺地用鼻尖蹭开肩上系带,薄唇擦过软玉一样的肌肤,却又迟迟不肯亲下去。
被桃花紧锁、被体温围困。
虞岁岁和桃花枝一样细细颤了几下,眼里也住进了一场春雨,迷离又潋滟,启口轻声唤道:“师…”然后环在她腰间的手臂轻轻使力,一个春雨一样湿润的吻压下来,印在她的脊背上,打断了她的话语。春雨压桃花,酥雪软玉被揉上了点点绯霞。
这时远山钟鸣悠然响起,虞岁岁猛然从绮梦里惊醒。
——剑法课已经结束了。
她摇了摇头晃掉脑海里梦境残留的画面,将手中的油纸伞转了一圈,甩掉上面掉落的竹叶。
莫遥收了重剑,在清凉的雨水中舒展了一下身躯,任由雨水冲刷练剑出的一身汗,“岁岁,我跟你说,我最喜欢下雨的时候练剑了,凉快。”
虞岁岁看着她一身束袖轻装,回想起刚才的飒爽英姿,就夸赞道:“莫姐姐练剑很好看。”
“唉,真的吗?”
“是啊,重剑需要调动全身,看上去就是那种很有力量的美。”所谓暴力美学。
被夸了的莫遥很开心,“岁岁嘴真甜,明天给你带海棠糕。”
这时被坤岳长老摧残了一番的玉绯衣拖着疲惫的步伐走了过来,莫遥很得意地跟他说:“刚才岁岁夸我练剑好看。”
玉绯衣挑眉“哈”了一声,不服地挑衅道:“那我有姐姐给的避水符,你、有、吗?”
“……”莫遥把手放在背后的剑柄上,有点想拔出重剑对着那张欠揍的脸拍过去。
“姐姐,你看她,她好凶啊,”玉绯衣躲到虞岁岁身后,还不忘嘴贱道,“不像我,我只会担心姐姐。”
莫遥还是没忍住,反手拔剑劈了过去,玉绯衣脚尖点地,灵活地跃了出去,手中长笛一转,倒是和她打得有来有回。
周围的同门看热闹地围了过来:
“打起来打起来。”
“果然又是你们启明山。”
“虽然但是,你说的没错,我们启明山就是这样的。”
“唉……”虞岁岁无奈扶额一叹。
最终,虞岁岁也给了莫遥一张亲手画的避水符,这场鸡飞狗跳才算完了。
而这时,围观的人群忽然散开,而后纷纷行礼:“见过尊上。”
虞岁岁抬了抬油纸伞,看见应纵歌正向她走过来,霜雪衣冠玉白面容,春雨和竹叶都诚惶诚恐地避开他。
他的视线只落在虞岁岁身上,抬手向上示意周围的弟子起身。
他面上分明没有什么情绪,但就是从骨子里散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气,一众弟子比见到了凶神恶煞的坤岳长老还要心里犯怵,纷纷告辞了,连莫遥和玉绯衣也只是向虞岁岁眼神交汇了片刻,就离开了演武场。
于是雨中竹林里就只有他们师徒两人。
“师尊?”虞岁岁抬头看他,有些疑惑地问,“您怎么会来这里?”
这都下课了,她吃完午饭就会回月衡山,难不成应纵歌是有什么急事找她?
“本来是想等岁岁回去再说……”应纵歌走到她身边,伸手接过她手里的伞帮她撑着。
这样一来,虞岁岁就顺势挨近他身边好躲在油纸伞下。
然后她就听见应纵歌清冽干净的声音:“为师想给岁岁锻一把合适的佩剑,可惜缺了一种灵玉,那就和岁岁一起下山找找。”
虞岁岁弯弯眼睛,“这样啊,其实师尊可以在月衡殿等我回去就好。”
应纵歌沉默了片刻才说:“大抵是春光漫长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