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海夫人一击不成,只是轰塌了大半个房间,丝绒地毯和垂落的红绸金铃一片翻飞,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每一步都走得威风八面。
她身后,从阴影里现出十几名黑衣蒙面的暗卫,皆是单膝跪地等候指示。
“找出这里所有的魔族,杀无赦。”女子临窗看着下方的灯火和花雾,摆手下了命令。
“是。”暗卫连出声领命都整齐划一,俨然训练有素。
剩下的虞岁岁就没再看了,因为系统掌控她的身躯,轻灵地翻出了这个雅间。
重新变回了朱楼碧瓦的拂锦楼喧嚣起来,又成了纵情声色的销金窟。
系统绕过种了昙花的连廊,来到一处较为清幽的阁楼,就把身体还给了她,[你先去找他们玩,我等下再来找你。]
[唉?]虞岁岁有些懵,这是等下再给她发任务的意思吗?
她没注意到,她腰间的纸嫁小人顺着夜风轻轻飘了出去。
阁楼里传来熟悉的交谈声,应该是归海落英他们,看来这群人都是有点反骨在身上的,长辈让他们回三辰宗,他们偏不。
也是,刚才归海夫人和蝶璃的谈话都被屏风阻隔,他们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于是虞岁岁抬起手敲了敲房门,“是我,我路过听到了你们的声音。”
给她开门的是玉绯衣,“姐姐快进来,刚才我在拍卖会上就听到了你的声音,还以为你已经走了。”
归海落英眉眼弯起,向她点了点头,莫遥将桌上一盘糕点往前推了推,“岁岁快来。”
“虞师妹晚好。”柳策正在和玉绯星对弈,在棋盘上落了一子后就向她招了招手。
玉绯星也说:“今晚不带人去执法堂——不过下不为例。”
虞岁岁走过去坐到归海落英和莫遥中间,问他们:“话说你们怎么还不走?”
“哦,是这样的,”柳策露出奸诈的狐狸笑,“我们在赌刚才那到底是不是除魔箭,虞师妹要不要下注?”
虞岁岁好奇追问:“可是你们怎么知道结果?”
“这个简单,如果真是除魔箭,今晚的拂锦楼肯定要发生一些事情。”玉绯衣耸肩,“就留下来看看呗,反正活着也是闲着。”
活着也是闲着……
虞岁岁扶额,“好吧。”
玉绯星又下了一个棋子,还不忘提醒柳策:“你要输了。”
“你大爷的,”柳策一把扯过玉绯衣,“快来帮我想想下一步怎么走。”
玉绯衣轻嗤一声,“可以啊,下一子给我一千灵石。”
“去你的!”
而这边的莫遥轻轻扯了扯归海落英的袖子,“英子,你确定你娘真的走了?要是她知道我们还留在这,那可能年底回去我们就得一起跪祠堂了。”
“没事,怕什么,”归海落英晃了晃手中的传音纸鹤,“我爹已经不找我了,说明他去缠我娘了,我娘应付我爹,是没空理我们的。”
什么父母是真爱孩子是意外。
走廊外,红色的小纸人飘到僻静的梨花树下,黑雾凝聚又散开,红嫁衣红盖头的少年随手碾碎了面前一枝含着夜露的梨花,惊飞了树上栖息的鸟雀。
翻涌的魔气吸引了几名暗卫,他们纷纷亮出武器杀了过来。
“这可是你们自找的。”少年发出一声轻笑,带着嗜杀的愉悦。
他抬手,修长五指猛地收拢一捏,那些黑衣暗卫都惨叫一声,心脏和胸腔都被一股巨力捏碎,鲜血泵出,泼向那树梨花。
洁白花瓣变成血淋淋的红。
他这才觉得满意,不再折腾那一树梨花了。
他隔着盖头看向走廊外的平静湖面,散漫道:“出来,或者你想死在下面?”
白色彼岸花开在湖水上,蝶璃恭敬下跪,“十方魔殿蝶璃,见过尊上。”
十方魔殿已经从伽雪那里得知魔尊现世的消息,可惜尊上行踪不定,魔域派出一大批密探找寻都没有结果,蝶璃没想到会在这里被他碰上。
他小心翼翼地往上瞥了一眼,红嫁衣红盖头…看起来是纸嫁。
“知道《百媚诀》么?”魔尊歪了歪头,伸手隔空对着蝶璃的脖颈虚划了一下,像是如果等下得不到想要的答案,就要直接削下他的项上人头。
“属下知道,此乃我族秘法。”蝶璃额上情不自禁地冒出冷汗,忙不迭回答。
“怕什么?你还有点用,就算本座不小心杀了你,也会把你弄活。”少年的语气甚至是低柔温和的,但却掺了让人胆寒的杀意。
“不小心杀了你”……
“是…谢尊上隆恩。”蝶璃打了个寒颤,却也极力控制自己不要流露出害怕的情绪。
“本座问你,修习了《百媚诀》之后,为何会频频做梦?”
修习《百媚诀》?蝶璃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少年艳红的袍角,尊上他…修《百媚诀》?
虽然心中有疑问,但他不敢多说,只是回答道:“修行后出现的变化因人而异,例如有些会逐渐养成一身媚骨,敢问尊上,您做的…是什么梦?”
虽然大概能推测出是什么样的梦,但他还是很谨慎求证地问了。
“…蠢货。”魔尊不解,他何时说过是他自己修《百媚诀》?
但他并不想暴露虞岁岁,就说:“本座会梦什么你不知道?你是拂锦楼之主,装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