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她死了,儿子孙子都得跟着守孝。
不仅不能科考,连婚事嫁去都不行。
这简直是拿捏着鹿家的命脉。
所以,她可以肆无忌惮的作。
与此同时,她多少也有点理解自己那个长孙鹿景渊了。
无论家里对他如何苛待、欺辱、打压践踏,他哪怕心中再多怨憎,却从未有对长辈不敬过。
哪怕到了最后,他谋划将自己一房全都过继出去,却从始至终都是一副被迫无奈之举。
以前她不懂,只单纯的以为自己这孙子是个傻的。
不管自己昧下朝廷发给他的多少银钱,米粮,不管自己如何压榨他们二房,他都不吭一声。
原来,都是为了一个好名声。
如此看来,自己这位长孙,当真不是一般的有城府。
也是了!
要不是他这般精明,如何能考的上秀才,如何能考的上举人?
还是头名解元?
想至此,鹿老婆子竟无比的后悔。
这样出色的孙子,自己怎么就眼皮子浅的将人给过继出去了呢?
这若是没有,此刻还用看周家人的脸色?
受他们家的鸟气?
越想,鹿老婆子越不甘心。
就在大家都一脸发懵,不知该拿她如何是好之时,就见鹿老婆子忽然爬了起来。
“娘,你,你要干啥去?”
鹿家老大顿时急了。
“干啥去?当然去找我大孙子去了。”
鹿老婆子深吸了一口气,撸了下自己凌乱的头发,气呼呼的道:“呸,不过就出了一个举人罢了,狗眼看人低的玩意儿,我大孙子比他儿子强一百倍一千倍,那可是今科头名解元。”
“一个排名好几百的举人,也好意思在我跟前显摆,呸——”
说完起身就走,空留鹿家人一脸懵逼。
直到鹿老婆子都走去挺远了,众人才反应过来。
“娘,你不能去——”
鹿家老大这下算是真急眼了,三步并做两步跑了过去。
“你去找他做什么?他已经不是咱们家的人了。”
在周家丢的人还不够吗?
还要丢到大街上去?
一想到那个场面,鹿老大整个人都不好了。
而鹿二郎这时候也反映了过来,快步追上前道:“阿奶?”
其他人也都围了上来。
如今鹿景渊今非昔比,之前在鹿溪村的时候,他们就见识了这人的厉害,如今他中了举人,又跟他们断了关系,还会跟他们客气吗?
一想到那个对自己下手都那般狠的鹿景渊。
鹿家长房父子都狠狠的打了个哆嗦。
族里的鞭子可不是那么好受的。
而正被一群人围在半路的鹿景渊并不知这些。
相比于周家的张扬和敲锣打鼓。
鹿景渊和夏小乔一行人,可以说是非常低调了。
除了座的马车是官家的标配,其他几乎一切从简。
可这也架不住一路上的有心人那。
这一路,每到一城一镇,总有人前来迎候。
一般人也就罢了,闲谈几句,收下一些仪程,认识认识继续上路。
但是到了城池,县令大人亲自相迎,就不得不前去共进晚宴了。
如此,不过一日的路程,她们竟活活走了三日,才到了曲泉镇。
这不,又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可相比于其他人,显然曲泉镇的人自当要另眼相待一些。
毕竟好歹是同乡。
十里八村住着,总是要客气上几分。
因此,鹿景渊只能下了马车,跟众人寒暄一二。
第244章 云泥之别
“鹿解元,可喜可贺呀!!!”
“是啊,这第一次参加乡试就博得头筹,将来成就不可限量啊!”
“可不是,当年老夫见他就非池中物,看看,果然不凡吧?来来来,家中早已备好了酒菜,可就等贤侄你了。”
“诶,那可不行,这顿酒宴怎么能去你家,贤侄从陵州府行来,定是人困马乏,老夫早已让家中备好了客房,不若先沐浴休整一番?老夫可是将灵州城最有名的金牡丹请了回来,倒是让她陪酒给贤侄助助兴可好?”
一群镇上有头有脸的老爷们,此刻堵在马车前,拱手寒暄,态度热情甚至带着谄媚之姿。
以前他们对鹿景渊也热情,但大多都停留在客气示好的层面上,跟此时相比,不可同日而语。
当然——
也难怪他们态度转变如此之快。
这秀才跟举人,还是头名解元相比,差距可以说是巨大的。
大乾朝的读书人,一旦中了举便有了出身,哪怕不考进士也可以做官了。
其地位之高,常人所不能及。
又何况鹿景渊竟然考得了头名解元?
那定是要进京赶考的,倘若在考中了进士,将来封侯拜相也无不可,那起点可就高太多了。
倘若举人只能从最低的九品做起,比如教喻之类的学官,亦或者是县丞、主薄之类的佐贰官,倘若运气好,赶上吏部的大挑,还能被外放当个七品的知县。
可许多人到老也不过晋升个六品罢了。
而两榜进士则不然,最低也是个正七品起步,那可是天壤之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