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姜殊的面色就变得更加阴沉了。
少顷,一个宫人匆匆来报:
“皇上,琰王殿下的夫人派人来传信,说是天气寒冷,琰王殿下感染了风寒,发着高烧,无法入宫觐见,还望皇上见谅。”
姜殊冷哼了一声:“他倒一病,倒是巧妙。不过,既然义兄病了,朕怎能不去探望,来人,备车!”
刚停了一路的雪又窸窸窣窣的下个不停,几只乌鸦呱呱飞起,踩得枝头的雪块团团掉落。
姜殊掀开车帘子看了眼外面的街道,感受到扑面刺骨的风,又将帘子落下来,拿起书本看了起来。
马车里的炭火烧得极暖,烛光暖黄,小胖手上执着一本蓝皮大书,书名是端正的楷体:《资治通鉴》,里面却藏了一本小书,是京城新出的话本子。
姜殊看着,一边抓着桌上的多味花生吃,忍不住“哼哧哼哧”的笑,又怕笑声被宫外的宫人听到,连忙捂住嘴。
不知过了多久,一本话本子看了一半多了,马车停下,忽然听闻外面传来一声:“皇上,到了。”
姜殊下了马车,前面一片黑漆漆的,方才带的人居然全都没有了,就连赶车的马夫都不知下落。
周围一片死寂,他再一看,
卧槽,这是乱葬岗!
“来人?来人呐?”他试探的喊了一声,嗓音颤抖。
回应他的是耳边萧萧的北风。
几只乌鸦从树上惊起,叫声凄厉的冲向夜空。
他疯了一般,转身连滚带爬的冲向马车,掀开车帘,桌上的烛火却被灌入的冷风吹灭,马车也骤然变得黑漆漆的。
姜殊“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他又冷,又怕。
哆哆嗦嗦的爬出来,拉起缰绳,赶马车,可马车刚堪堪走了几步路,就陷进一个老坟坑子里,再也出不来了。
他只好下车,跑了两步就摔一跤,爬起来,再跑两步踢到一个头骨。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出园子的,只看见尽头一点温暖的亮光,循着亮光一直往前跑,看见一个穿着绛紫色袍子的身影,身上披着黑色大氅,一手撑着一把红色纸伞,一手提着一盏大红的灯笼,默默的看着他。
他的精神已到了崩溃的边缘,失声喊了句:“哥,哥!”
喊完居然醒了。
眼前还是温暖的马车里,暖黄的烛光,噼啪作响的火盆。
原来竟是看话本看得睡着了。
车窗外,传来和梦里一样的声音:“皇上,到了。”
姜殊整个身子一个激灵。
他小心翼翼的挑开帘子的一角,看见琰王府门口挂的两盏大红灯笼,莫名松了口气。
他没有下车,而是吩咐了一句:“回去吧。”
马车又打道回府,返回宫中。
府中,陆卿正在为君琰玖擦拭身体。
他爱干净,伤口又不能碰水,只好她帮他擦身。
君琰玖手执一本书在看,房门外,有人汇报:“王爷,皇上的马车来过了,在门口停了一下又走了。”
君琰玖淡淡“嗯”了一声。
“他什么意思?”陆卿不解。
君琰玖翻过一页书,不屑的样子:“随他去。”
给他擦完身子,陆卿拿来一套干净的寝衣。
君琰玖皱眉:“又是粉的?”
陆卿白他一眼:“不想穿就不穿。”
他笑:“不穿也行,上来。”
陆卿看了他一眼:“今晚你自己一个人睡,我怕碰到你伤口。”
“一个人睡怎么行?”
他什么话也没说,就这样看着她,目不转睛。
陆卿没辙,脱掉身上披的大氅,爬了上来,才刚上榻就被他抱住了,他俯身吻她的雪颈,被她推开了:“别闹。”
他委屈,一双幽黑的凤眸幽幽的望着他:“又不碰你,亲都亲不得了?”
陆卿还能说什么?亲亲亲,给他亲!亲出一幅清明上河图她都不会说什么。
然而某人傲娇,不亲了,只搂着她。
他真的不穿寝衣,她就这样靠在他胸膛上,忽然想起了什么。
“你到底给女儿取了什么名字?”
他看了她一眼,拉过了她的手,在她手心里认真的一笔一划。
第317章 卿卿,照顾好我们的宝宝,乖啊
陆卿觉得手心一片痒痒的,很好奇。
“为何是这个字?”
在她掌心的,是一个“璎”字。
“姜璎?”
君琰玖认真的解释:“王女即为公主,手上捧着许多宝贝。”
陆卿“扑哧”一笑:“原来是这样……”
她又想起那个“九两银子”的梗,“你取名的水准真是和你义父有得一拼。”
说到义父,他的眸色深了一度。
上次,好像莫名其妙,话题就被叉开了。
一双手滑进了她的小衣:
“你究竟是什么知道的?坦白从严,抗拒,更严……”
姜殊归来后便恢复了早朝。
朝堂上穿着一袭明黄龙袍的男人凛凛威势,气度非凡,和昨日梦中吓得屁滚尿流的人判若两人。
君琰玖神色淡漠,脸色看上去有些苍白,一袭绛紫色的蟒袍,往那一站却不怒自威。王气上一点都不逊姜殊半分。
之前在君琰玖家见到尉迟寒和赵志义的朝臣们心里有了几番猜测,目光暗搓搓的在君琰玖和姜殊之间徘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