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明橙不悦地蹙起眉头,只差没把“真烦”两个字刻在脑门上。
王贵跟了傅谨多年,察言观色的本事长进不少,这会儿一看见江明橙的脸色便猜到她八成认识这辆车的主人,并且两人关系不咋地。
下了车,王贵忍不住多了句嘴:“江小姐,是您认识的人吗?”
想起蒋柏,江明橙语气不自觉凉了几分:“嗯,算是吧。”——她认识是认识,但不能将其称之为人,而如果非要加个人字,那他就只能被称为:人渣。
一听这语气,王贵更加确定自己心中猜测了。他忽然和煦地笑笑,语气变得格外友善:“江小姐,如果是您不想见的客人,我可以先进去请他离开。”
江明橙愣了一下,有些意外王贵竟会主动提出帮她解围。
上辈子,她极少会受到别人的帮助,身边出现的人除了利用她还是利用她,包括但限于:江宣民、江晶晶、蒋柏等等。
这曾让她一度以为霖城这座城市的人大多都是冷漠而自私的。
可这辈子刚刚重生两天,江明橙却发现冷漠而自私的并不是霖城这座城市,而是当初她遇到的那些人。
尤其是——江家人和蒋家人。
“谢谢您。”江明橙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解释说:“只是一个邻居而已,虽然我不太喜欢他,但还能应付。”
王贵闻言了然,豪爽的摆摆手:“江小姐甭客气。”
接着按响门铃。
没多久,入户门打开。
“少爷。”王管家先向傅司宴打了声招呼,紧接着就看向江明橙,有些紧张又有些担忧的说:“江小姐,你妹妹和朋友过来找你玩,说是要带你出去吃晚饭。但您别怪我多嘴,我觉得他俩的心思……可能没那么单纯。”
——少爷的住处可不好找!
——再说现在市里可堵得很!
——哪有这种路况下还开车出来请人吃饭的?肯定有猫腻!
听王伯这么说,江明橙不禁失笑,清清嗓子刻意提高了音量:“我们今天坐了六七个小时的车,可是在是没有力气再坐车出门了……王伯,麻烦您和厨房说一声,我们都在家吃。”
王管家瞬间懂了,一脸笑眯眯:“好嘞,我这就告诉厨房。”
——话落就拿起别在腰间的对讲机,把话重复了一遍。
江明橙眼睛一亮:嗯??
这是什么时候多出来的装备?
*
会客厅里,江晶晶和蒋柏面前各自放着一杯咖啡,分别是焦糖拿铁和冰美式。
焦糖拿铁的杯子上印着一抹淡淡的口红印,但杯子里的咖啡却没下去多少,显然是没怎么喝。
冰美式则不同,杯子里的咖啡已经下去了一大半。
这年蒋柏二十一岁,还没毕业,喝冰美式也还不像后来那么凶残。
看喝下去的量,他们俩应该等了快半小时。
想到这儿,江明橙心情愉悦地瞅两人一眼。
顿了顿,她忽然想到什么,转而先看向傅司宴问:“你还困吗?困的话要不要回房补会儿觉?等晚餐准备好了我去叫你。”
傅司宴眼皮眨眨,纯粹黑眸缓缓移向蒋柏和江晶晶。
静默一瞬,他收回视线,低头闷声:“好。”
这语气……
显而易见他不开心了。
江明橙听得出来,可她太知道江晶晶的为人。
如果让傅司宴留在这儿,她的嘴里一定不会吐出多少人话。
所以尽管知道他不开心,江明橙也还是硬着心肠没说软话。
但显然——
江晶晶绝不会放过任何能欺压江明橙的机会。
“姐姐!”一听到江明橙要把傅司宴支开,江晶晶立刻就面色为难有羞愤地站了起来:“你怎么能这么对傅家少爷呢?”
她义正言辞地往江明橙身上泼脏水:“我知道你嫌弃傅家少爷傻,我也知道你不想嫁,但你不能这么利用人家。”
泼完又委屈装好人:“姐姐,你、你跟我回家吧,我会在爸爸面前帮你求情,求他不让你嫁过来受苦……”
“……”
呵,这身茶艺真是了不起。
但比四年后的江晶晶还是差了一大截。
江明橙面无表情的暗暗喟叹,心道:至少四年后的江晶晶绝不会这么迫不及待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傅司宴傻。
可既然她已经开口伤人了,江明橙可不会跟她客气。
不过在怼江晶晶之前——
江明橙转眸看向“明明答应离开却老实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傅司宴,伸出右手扯扯他衣角:“如果你现在不困的话,那等我一会儿,我们一起回去好吗?”
傅司宴目光缓缓移向那只拽住他衣角的白细纤瘦的手,黑眸霎时变得晶亮,语调也高高扬起:“好!”
见他这副完全没被江晶晶话语挑拨的样子,江明橙更放心了。
“我们已经领证结婚了。”她说着漫不经心的转身望向江晶晶和蒋柏,举起被她握了一路的小红本本,直入主题——“江晶晶、蒋柏,你们两个如果想要挑拨离间,我劝你们还是省省,早点回家洗洗睡吧。”
什么东西?领证结婚?
这谎话也亏土包子能编得出来……
江晶晶心底里很是轻蔑,只觉得江明橙是在慌不择路的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