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玉澈敛起双目,轻声道:“可我...没办法再走这条路。”
“怎么不行?”顾钦俯下身来, 将他的发丝一缕一缕整理好了, 徐声道,“苏玉澈不行, 但元希可以。”
“好...好。”苏玉澈点点头,心头的沉重好像因为顾钦这几句话释然起来, 眼前要走的是捷径,捷径被堵塞了,那无非是换一条更远的路罢了。
没什么好担忧的。
见他安静下来,顾钦便重新搂紧他,她道:“九王还在宫里,到时候我自己去见他,你在府上等我消息。”
“切要小心。”苏玉澈拍拍她的手背,“我会一直等着你的。”
隔日一早,顾钦便身穿便服翻进了皇宫,她曾掌手过皇城禁卫,一日中最薄弱的防守就是在宫人们起床洗漱的这段时间,人多眼杂,但也极容易掩护,毕竟普通人和习武之人的警觉性还是不一样的。
她四处探寻未果后,突然想起上次见到九王时,他说自己总和太后待在一处,于是顾钦又前往西宫探查。
西宫乃太后所住之地,一进西宫就明显感觉到防卫严密了许多,金吾卫比外面还要多,顾钦一间一间摸了过去,终于在一间偏殿中发现了九王的踪迹,见他正百无聊赖地坐着,四周俱是看守他的宫侍。
顾钦左右环顾,拿起一枚小石子,透过窗纸飞了进去,准确无误地击打在九王的手心里。
九王抬头看了一眼,连忙心领神会地干咳了一声,道:“本王要出恭!都出去!出去!”
“殿下,咱们受太后娘娘指示,要寸步不离地跟着您。”
“本王脱裤子你们也看?拉屎你们也看吗?人出恭是会发出声音的你们懂不懂啊?你们好意思听,本王还不好意思拉呢!”
顾钦不觉皱紧眉。
“走啊!!快走!不然我现在就脱裤子!拉你们身上!”
真不容易啊,堂堂九殿下,居然被逼到这个份上。
顾钦摇了摇头,见宫人们终于下去,她悄无声息推开窗闪身进去。
“将军!将军!”九王低呼着跑了过来,“你可算来了啊!你知道我巴巴等你多久吗!”
“陛下让我来的,是有什么话想让你传给我?”顾钦道。
九王道:“出大事了!太后勾结外邦,想扶持自己的儿子上位。”
“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顾钦道,“她勾结的是哪个外邦?”
九王一愣,继而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但我亲眼看见老妖婆经常面见一个女人,长得很漂亮,皮肤特别白!”
“皮肤很白?”顾钦敛目,她突然就想起了关在地牢的伽兰,肤色也是令人眼前一亮的白皙。
“还有吗?”顾钦道。
九王想了想,仔细回忆着那日女子的装束,答道:“我看见她的腰带上别着狼毛,还挂着一排狼牙饰品。”
狼毛和狼牙饰品......顾钦揉了揉眉心,又问:“就这些吗?”
“没有啊!皇兄让我把兵符交给你!”九王最后道。
顾钦耐心近乎被他耗尽,“那你拿啊。”
话音未落,就见九王扭扭捏捏,一只手塞进自己的□□里摸来摸去,“哎?我记得是在这儿啊?怎么没了?你等我找找......”
“......”顾钦看着他掏兵符的地方,就一点也不想再碰那块兵符了。
她甚至都不想把这种脏东西装到自己身上。
掏了半天,九王终于把兵符掏了出来,抬头就撞上顾钦嫌弃的眼神,他受伤道:“你那是什么眼神?我每天都有沐浴焚香的!”
“找块布包一下罢。”顾钦后退了一步,丝毫没有要伸手去接的意思。
九王认命地跑去包装兵符了。
这时外面有人问道:“殿下,您时间有些久了。”
“废话!本王天天被你们盯着,能不慢吗?”
顾钦皱着眉,突然有些后悔来找人,飞速把兵符收好后打开窗走了。
太后并未从李长安那儿拿到兵符......那她是如何使唤这些金吾卫的?难道说,金吾卫其实已经换了一批人?
顾钦想起那晚与她交手的几个面生的金吾卫,一时难言,还好左卫的人不受调令管辖,太后暂时还动不了。
离开皇宫之后,顾钦便回了苏府,翻进苏玉澈的院落时见他正坐在轮椅上望着她,一副早有准备的样子。
“似乎比我预计的时间慢了些。”他道。
“九王做事真是磨磨唧唧。”顾钦抱怨了一句,想起那块被九王藏在不可名状之处的地方,赶紧拿出来交给苏丁道,“这个好好洗洗。”
“是兵符?”苏玉澈眼神一亮,原来这东西在九王身上。
“太后既然决定寿宴举事,定然早有准备,我们出兵不难,难的是如何平安将李长安和九王救出来。”顾钦道。
“你今日去时,皇宫布防如何?”苏玉澈询问。
“比以往严密了不少,我怀疑金吾卫已经暗中换了一批人,很可能整座皇宫的金吾卫都被太后换过了,你觉得她是从哪里借的兵?”
苏玉澈眸色微沉,“地方军若有异动,墨阁不会到现在都不知情,很可能她用的人根本不是大燕的。”
“你说她通敌?”顾钦正想说就为了扶持自己儿子上位,至于弄成这样?可转念想到她都要谋逆了,失败了便是株连九族的大罪,自然要无所不用其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