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玉澈迟疑了一瞬,快速换起身上的衣服来,虽说他心中笃定顾钦既然这样说了,那是决计不会转身的,可他换衣服的时候还是心口怦怦跳,一双眼睛的视线止不住往顾钦那边看。
身后传来的声音窸窸窣窣的,听上去换衣服的人很急,顾钦禁不住无声笑笑,等人换好了唤她。
“好了。”苏玉澈道,“将军的衣服也湿了,我柜子里右下那个格子放着的是不曾穿过的,将军也换上罢。”
即便顾钦告诉他了他可以直呼她的名字,然而苏玉澈似乎丝毫没有要改口的意思。
顾钦没有揪着这处不放,依言找出一件雪白干爽的衣服,她背对着苏玉澈,尚且站在右手边的角落,于是毫无负担地脱了身上被浸湿的中衣丢在地上。
可是苏玉澈还在看着她,他见状慌乱地别开眼去,脑中又想起上回顾钦借他这里洗澡,她也是这样全然不顾地就站在院子里提水往自己身上浇。
虽然那个时候院子里根本没有人,可哪个女孩子会像她这样。
等顾钦换好了衣服,身上那股黏腻潮湿的感觉终于消失了,她挺了挺脊背,熟稔地挨着苏玉澈坐下。
苏玉澈坐在床上,她坐在人脚边的榻上,伸手去卷人的裤腿。
“干什么?”苏玉澈道。
“看看你的腿。”顾钦一直将他柔软的裤子卷到腿弯,入目的小腿长得匀称漂亮,拥有和它主人一样白皙无暇的肌肤,她轻轻拨弄着翻看,没在上面发现什么疤痕。
“我这样摸你的时候,你会有感觉吗?”顾钦道。
苏玉澈轻轻抖着耳尖回应:“有一些,但是不大敏感。”
顾钦抬眸,正对上苏玉澈低垂下来的目光,他看上去有些困倦了,视线温和又慵懒,带着近乎醉人的柔情。
倘若有一日,这人眼中的柔情能完完全全都予她就好了。
“是不是累了?”顾钦问着,她扶着苏玉澈躺下,给他盖好被子,“那你歇一歇。”
苏玉澈见顾钦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原是不想睡的,但他这些日休息很不好,又因为外面下着雨,真的很惹人睡意,他挣扎着醒了一会儿,就不受控制地睡了过去。
顾钦一直在身侧守着他,没想到这一睡便入夜了。
她望着廊前洒下的月色,觉得自己差不多该回去了。
顾钦起身,回望着躺在床上熟睡的苏玉澈,他睡得很安静,几乎都没怎么换过姿势。她弯身下去,想摸一摸他的脸,可是又怕将人吵醒,探出一半的手又缩了回去。
忽然,他身子抽动了一下,一条腿就这样露出来,像是做了什么紧张刺激的梦,连眉头也皱紧了。
顾钦耐心地给他把腿放进去盖好被子,又在将要离去时,忍不住探进被子里用指尖揉了揉他的膝。
须臾之后,顾钦站起了身子,指尖上还残留着苏玉澈温香的气息。
她微微低头,在自己摸过他的指尖上亲了一下,才拾起自己扔在地上的外衣趁夜出了丞相府。
第37章
南暻使臣的来贺迫在眉睫, 飞鸽传书他们的距离一日日地近了,然而比之更加紧迫的,是李长安的寿宴。
国君贺寿向来普天同庆, 在这一日所有人都会休沐一日, 官员不必早朝, 但在入夜后要进宫宴饮。
往年的寿宴都是由苏玉澈一手操办, 今年自然也不例外。
这人从头到尾就没好好休息过,就连休沐日也要看堆积的公文,即便是每日都在顾钦的监督下多吃了两碗饭,可一点儿也没见人长起肉来。
她就坐在苏玉澈的书案上,盯着他巨细无遗拟定寿宴之事,心中顿生不满:“陛下拿你当什么?如此连轴转,身子迟早吃不消。”
苏玉澈平日都做习惯了,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替他抱怨, 抬眸温然一笑:“陛下多疑, 他信不过别人,操办寿宴可大可小, 若是一时不慎让别有用心之人钻了空子就不好了。”
“丢给重德不就好了,那老头现在可不敢出什么岔子,之前又是礼部侍郎,怎么可能不懂这些。”顾钦说着,不由分说抓起他的手, “听我的, 丢给他做,一个寿宴而已, 谁会在此事上做文章?”
苏玉澈目光落在顾钦覆着他的手背上,道:“今年尤为要紧, 算算日子,南暻使臣定然也会参加寿宴。”
“那又怎么样!边陲小国而已,重德还能连这点事都办不好了?”顾钦眼睁睁看着他熬了大半个晚上,下朝歇都不歇一会儿又在这儿弄这堆东西,如何能熬得住?
她主意一定,一时也不顾苏玉澈愿不愿意,弯身抱起人就往床上走。
“顾钦!”苏玉澈却是恼了,“你不要妨碍我。”
“他就那么好吗?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顾钦的语气也不容拒绝,一句话成功让苏玉澈想起之前陛下在他府中私见顾钦的事,又默下声来不说话了。
自那之后,他和顾钦都彼此心照不宣,再也没提过那晚的事,可心里究竟介不介怀,那就另说了。
“元希。”顾钦轻声唤他的字,“歇一会儿罢,又不急这一时。”
她揽着人放进被子里,妥帖熟稔地给他按揉着双腿,力道恰到好处的舒服,苏玉澈再怎么强韧身子也不是铁打的,没一会儿就觉得眼皮沉沉睡了过去。
顾钦见人睡了,又去书案把人拟定的安排都看了一遍,重新找了张纸在后面跟着补,替人把今日的公务都做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