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驭垂着眼睛，他有些失神地看着棋盘，跟了一子，嗓音晦涩，听起来有些支离破碎，“……自然。”蒋莹安静了下来，她定定看了蒋驭两秒，缓缓垂下了浓密的眼睫。
少女漆黑的眼瞳中闪过沉郁之色，清甜软糯的嗓音也染上了一丝危险的味道，她绽开唇角笑了笑，落子，“四哥哥，我帮你打断那个蒋翠的腿，好不好？”蒋驭蓦地抬起了头，面前的小姑娘声音绵软，眼眸清澈而明亮，天真又纯洁，蒋驭微微张口，盯着她呐呐道，“莹莹……”“我胡说的，四哥哥，你别害怕。”蒋莹觉得他好像被吓到了，连忙收回目光，小声道。
不要吓到四哥！
不要吓到他！
不要总打打杀杀，不要！
控制一下自己！
就算要打打杀杀，也不要被四哥哥发现，回头偷偷摸摸去就可以了嘛！
对，偷偷去。
蒋驭拿起棋子，随手落下：“……她给我，用了什么药。”这个护膝他只用了几次里面就磨损很严重了，然后它就被他一直放起来了，只是有时候才会拿出来看看……
是什么药这么厉害。
“蚀骨散。”蒋莹低头了落下一子，认认真真说，“用了蚀骨散的人，会觉得骨头像被千万只蚂蚁啃噬一样，寸步难行，这种毒药是很稀有的，所以很多人都不知道。”至于蒋翠为什么知道，蒋莹也觉得很费解。
二伯看起来并不像是会知道这种药的人，蒋翠的亲生母亲又是个烟花女子……
她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蒋驭没听过这毒，沉默着看向了棋盘。
他与蒋莹来来回回落了十几子以后，才抬起眼睛道，“莹莹知道这药怎么做？”应该是知道的吧，京城中的大夫们都看不出来他的腿是怎么回事，只有她看出来了。
既然能看出来，也能解，那应该是知道它是怎么做的吧。
蒋莹重重地点头，“知道，我不仅知道，还可以做出更厉害的！”蒋驭神色淡了下来，好像比刚刚从容了很多，他在棋盘上落下一子，玉质的黑色棋子冰凉又明亮，直接把蒋莹的白子逼到险境，“那就，还给她吧。”蒋莹看着棋盘，目光有些奇怪，四哥哥下棋好厉害呀！！
她终于感觉到了下棋的有趣！
蒋驭抬起眼睛，“她给我下了什么药，我们还给她就好。”蒋莹眼睛亮了一下，“好呀好呀！那我今天晚上就调制出来去给她下……”说到这里，她忽然顿了一下，重新说道，“等我做出来，我们找个机会就下给她……”
第109章 他们还会再来的
蒋莹真的非常开心，蒋驭居然和她想到一起去了~蒋驭看着棋盘道，“不用找机会，他们还会再来的。”蒋莹抬起头：“啊？”
蒋驭笑了一下，脸色有些苍白，“蒋翠年纪到了，该说亲了，若是她能成为安定侯府的小姐，一定能嫁个好人家，蒋诚林不会就这么轻易放弃的。”蒋莹微微一怔，“啊，那我们……”
“等着他们自己上门就好，何必自己跑一趟。”蒋驭道，“麻烦。”蒋莹觉得也有道理，等他们上门来下毒就好了，何必还要让她熬夜跑一趟。
反正蚀骨散是慢性毒，也不怕他们当场发现。
不过……
蒋莹抿了抿唇道，“……那，二伯呢。”
二伯怎么办啊。
他毕竟是四哥哥的亲生父亲……
“不用管他。”蒋驭垂着眼睛，长睫掩去了眼中情绪，“他虽不至于和那对母女一起害我们，但心早就不在这个家了，想怎么样随他吧。”十几年来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但每次回来都是为了那对母女……
这么多年来就送了一次东西还是带毒的。
蒋驭合了合眼，他从前真是……
太天真了。
竟还想着蒋诚林有朝一日能想起这个家，想起他不止有女儿，还有儿子……
蒋莹：“……好。”她也不想这样，如果可以，她希望四哥哥一辈子都不知道这件事。
但是不行。
如果不知道的话，他就永远不会对二伯一家有防备之心，腿出了问题还可以再治，命若是没了，可就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谁知道那个蒋翠下次会不会直接下狠手。
蒋驭忽然转头看向旁边的护膝，蹙眉问，“那个蚀骨散，味道很大吗？”这个护膝，一直都有一股异香，已经好几年了，上面的香味仍然还和刚收到的时候一样，一点没有变淡。
这是蚀骨散的味道？
蒋莹茫然地抬头，“没有味道啊，蚀骨散是无色无味的。”蒋驭神色有些古怪，“那这个味道……”
蒋莹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她看着那副已经旧了的护膝，抿唇道，“这个不是蚀骨散的味道，我那天在那个蒋翠身上也闻到了，但具体是什么……我闻不出。”这味道并不常见，有些像山间的雪松味，但仔细嗅一嗅，却还带着一股花草香气，什么花的味道都有一点，好像是各种花香掺杂在一起的……
“……没事。”蒋驭定定看了它一眼，“等会儿我让阿奇烧了吧。”“啊，烧了？”蒋莹蓦地抬头看他。
“若是扔了可能会被人捡走，它上面还有味道，也不知道会不会害人，还是烧了好。”蒋驭抬起骨节分明的手，从棋盒中抓了一大把棋子，脸色还是有些白，但却好像已经没有刚刚那么失魂落魄了，“下棋吧。”蒋莹眨了眨眼，轻轻点头，“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