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头刚庆贺了霍志军要离开, 后面黑市那些又犯起了酸,不明白李重润那样的贵气人咋会看上霍志军这个不入流的黑市贩子。
外面人都看好他去燕城, 相反霍家人都不大高兴。
霍志军在家行二, 上面一个哥哥, 下面有弟妹,除了他还单着,另三个都结婚成家了。
他当初干黑市,也是家里太穷了,爹妈都病着,他和哥哥接了班,可两人的工资要给爹妈吃药,还要养活一家五口,就是勒紧裤腰带的日子,他哥二十五了都还说不上媳妇。
他从小就有股狠劲儿,也不想过天天吃不饱的日子,心一横把工作让给弟弟,自己跑出来干了黑市买卖。
从此霍家的日子好过起来,他帮着兄弟妹妹都结了婚,爹妈的身子也养好了不少。
倒是他自己,干黑市就是挺而走险,他已做好了随时进监狱的准备,再娶妻生子就不地道了,所以他一直想的是等金盆洗手了再考虑个人问题。
从七月十九号全国通报动乱结束,对黑市生意的监管就日渐松泛起来,都猜着过不了多久应该能正大光明了。
霍家上下都是欢欣不已,怕二儿子心野了,霍志军他妈催着他嫂子弟媳两个开始给他张罗相看。
霍志军还是拒绝相看,嫂子弟媳其实是怕他结婚只顾自己小家的,刚好顺水推舟不问了。
他爹妈却想他找个媳妇能拴住他,一家子好几个想法,家里气氛有些微妙。
正当这个节骨眼上,霍志军竟散了买卖要去燕城,在霍家可不就掀起了轩然大波。
除了嫁了的妹妹,都一起声讨他怎么不经家里同意就把生财的路给收了,往后家里要怎么办。
看着理直气壮的兄弟两口,还有不表态实已是认同的爹妈,霍志军才觉着以往大错特错了,他辛苦奔忙的博命钱养大了一家的胃口。
入黑市的本钱都是他东凑西凑的,跟家里一点干系都没有,也都是他一个人在打理生意,他不知道家里人凭啥觉着该归公。
这些年他挣的钱大多都填了家里,父母的病,哥哥弟弟妹妹风光结婚哪样不是他出钱,还有交到父母那里攒家底儿的,他除了货本儿和那点流动应急的,手里竟没存下钱。
看着愤怒找他要说法的亲人们,霍志军心口被冻得拔凉拔凉的。
黑市里游走的人,哪个是善茬?
之前当他们是亲人,他愿意给。
现在想生吞活剥他的,想他一辈子给家里当挣钱的牛马,霍志军怎会惯着。
霍志军直接在家里掀了桌子,说他自己的买卖跟家里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卖了散了想咋样就咋样,谁都别跟他指手划脚。
那么些年吃他喝他的,他不计较也别当他是傻子,家里哪个都欠着他的,没有一大家子都可他一个人养着的。
本来还想转货的钱给爹妈留一部分攒着,这会儿他丁点想法也没了。
只说他已经为家里做足奉献了,爹妈也是他出钱养好的身体,现在他该歇歇,换大哥和弟弟尽自己的心了。
他爹妈再抹泪拉着他说家和万事兴已打动不了他,当天他就简单收拾了衣物搬到了涛子那里。
处事不公,越孝顺能干的越亏待他,一碗水端不平,这样的爹妈只能远离。
他兄弟两家也后悔不该这么草率的闹,却已经晚了。
拿惯要惯了,竟想占成自己的,贪心不足说的就是这种。
第二天揣着转货收上来的钱,在各色羡慕妒忌恨的眼神中,霍志军和涛子包袱款款地离开了落云县,奔燕城去了。
涛子跟着霍志军干,这两年吃喝之外都攒了两千块钱,霍志军把手里货清了,再一点活钱,统共加起来才五千块钱,谁能信?
霍志军近一年可是落云县黑市最叫得响的人物,涛子很为他不值。
霍志军想得开,他知道交上去的钱爹妈那里应该攒了不少,权当他把今后的养老钱一次性给了。
往后他就可以无牵无挂地只为自己活了,谁也不能再拿亲情绑着他,还是很划算的。
——
八月十九日,赵兴广率着他和赵兴传两房的人声势浩大地搬来了。
人多力量大,还都是练家子,搬个家还不如练武课热身活动量大呢。
只十八号一天就全部收拾到位,十九号最早的一趟火车就来了。
通城那边的房子两家都没卖,也卖不了多少钱,还不如像赵四海说的,留着将来带重孙辈们回去忆往昔还有点意义呢。
冯莱莱记得前世看过的小说里说过,这个时期出门即便拿着介绍信,可长久逗留还是不允许的。
可这个平行世界却好很多,虽然农村户口还是很难转到城市里,但只要你在城里买了房,一家子是可以长住的。
因为李重润的户口在燕城,她和赵四海是不用担心这些。
赵兴广他们却没有直系亲人在燕城,也是因为之前知晓了这些,不然这边也不敢鼓励他们举家搬迁过来。
搬到燕城的第一件事就是交房款办过户,然后集中全部人手先把病房区修葺出来,住人的地方倒没那么急。
赵四海和冯莱莱让先到自己那边挤阵子,结果赵兴广和赵兴传根本不当回事,赵瑞柏和赵瑞兴的弟弟妹妹们都觉着这么年龄相当的找间屋子席地住着,晚上讲鬼故事又怕又想听的,这样的日子太刺激奇有趣,竟盼着多来几天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