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的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听上去这像是在说他业务能力差,可他又偏偏生气不得。
苏安话音刚落,另一道女声响起。
“会计就是不一样啊,所以你给我们讲讲,新金融工具准则都有什么影响?”苏安循声看去,这正是她在办理入职手续时遇到的女人。
“这个我简单说说……”柏项明试图打圆场。
但苏安却抢先说道:“财政部官网可以下载最新准则,散会后我把原文和讲解都打出来给您送过去,就不占用大家时间了。”
苏安知道她打的是什么主意,每个项目都安排好了固定时间,若是在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上多浪费,聊核心业务的时间就会被压缩。
“苏安说的对,”庄鹏举一锤定音,终结了无聊的争端,“你们科技背景的,多问问核心技术、产品这些问题。”
散会后,苏安走回办公室这一路上,身后传来不少议论。
沈心悦从她身后追上来,疯狂给她比大拇指:“太牛了,以后你就是我们组的主要战斗力了!”
苏安反倒不解:“他们这样多久了?”
“有一段时间了吧……”
“那你们就任他们欺负?”
沈心悦尴尬地挠挠头:“也就还行吧,都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这次会议,让苏安在公司内一战成名。
自此,她从公司内一个默默无闻的投资经理,变成了“二组那个不好惹的新人”。
对于她的出现,沈心悦和张伟乐见其成。他们并非不能强势起来,只是他们惯于藏在柏项明后面,乐得做个闷葫芦、老好人。
直到这时苏安才意识到,庄鹏举将她推出来,不过是设了一个靶子,让她代表二组和一组打擂台。
都说科技一组要吞并二组,可庄鹏举又怎能安心坐看一个组做大,他必然是希望两组势均力敌。竞争不仅能带来更好的业绩,而且能让结构更稳定。
不得不说,庄鹏举打了一手好算盘,但苏安也并不是任他摆布的人。
在几次交锋后,苏安反而急流勇退,她借着病假的借口躲了两次投委会。再回来时,其他人对她的态度就变了。
沈心悦和张伟对她的态度没有之前那么热络了,但苏安却反而觉得松了口气,毕竟她并不想和同事成为朋友。
而柏项明却对她满怀愧疚,他和苏安私下聊了几次,紧张得几乎让苏安以为她才是老板。
苏安不想忍受办公室里波谲云诡的气氛,便索性天天在外面见人、找项目。
她刚出去找项目时,几乎没有人看好,就连柏项明都劝她不用着急,她来的第一年不会给她设置承揽的业绩,她只要负责执行就好。
但苏安偏不信邪。
她并非科技背景出身,没有资源,那就自己开发。她到处去参加行业交流会、研讨会,认识一切可能认识的人,开发一切可能开发的资源。
又是一个月过去,在三个月试用期的最后一周,她带着第一个自己找来的项目上了投委会。
*
庄鹏举的办公室,湛钧起身,和庄鹏举握手。
“庄总,期待我们日后的合作。”
庄鹏举客气道:“没问题,我们也一直很想和永昼合作。那我送您下去?”
湛钧和庄鹏举在各种投资人会议上经常遇见,但合作这还是第一次。
这次合作是湛钧主动发起的,这让庄鹏举很是惊喜。
湛钧是最近炙手可热的投资人,而且这次他提出合作的项目很有诚意,是大型上市公司的业务条线拆分,永昼的投行负责这项业务,顺势拿了一部分股权投资的额度,永昼一家吃不下,便拉一些机构合作。
这种项目确定性高,几乎是躺着赚钱的好事。
正值午休,黑湖所在的大厦比较老旧,电梯设计不合理,他们等了十分钟也没能上去。
庄鹏举提议:“楼层不高,要不就走下去?坐一天办公室,也想活动活动。”
湛钧自然答应。
楼梯间充斥着烟味,显然不少人懒得去楼下,便在楼梯间抽烟。
湛钧和庄鹏举边下楼边闲聊。
“你们最近招聘的状态怎么样?”湛钧状似无意地提起,“感觉现在普遍不好招人。”
庄鹏举深有同感:“我们也是,面试没停过,始终找不到合适的人。不过我们最近找了个投资经理,据我了解好像在永昼工作过。”
“哦?”湛钧的语气有一秒的波动,又转瞬恢复正常。他问道:“叫什么名字?”
“叫苏安,认识吗?”
“知道,”湛钧答道,“在财务部借调过。非常优秀,很有能力,我们想让她留下,但她拒绝了。”
庄鹏举笑道:“能得湛总一句夸奖的,肯定相当优秀,看来还是我们捡漏了。”
“她在你们这怎么样?”湛钧随口问起。
“小姑娘挺拼的,成长很快,现在这么努力的年轻人不多见了。”
“她一向很拼。”湛钧附和着。
说话间,他们已经走下了几层楼。
又转过一层,突然两道争吵声传来。
庄鹏举刚想下去,却被湛钧拦了一下,湛钧竟然就站在这里听了起来。
两道声音都是女声,更尖利的声音咄咄逼人:“苏安,你到底什么意思,你明知道这是我在看的项目,怎么就变成了你的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