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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临近,小区院内也有了过年的气氛。路边悬挂着喜庆的红灯笼,树上缠绕着串串彩灯,喜欢热闹的人家早已贴出了窗花,装扮了阳台。
苏安裹着羽绒马甲,在阳台抽烟。冷热空气的交织让阳台窗户上了一层薄霜,她弯着食指,用关节在窗户上写字。
一点,一横,又一竖……
一根烟抽完,她在窗户上画出了一个工整的“福”字。
写完后,苏安的指尖凉到发麻。她的视线落在写成的福字上,只见水滴从笔画的末端缓缓流下,像是字流下的眼泪一般。
不知为何,她的右眼皮猛然一跳,跳得人心惊。
她打了个寒颤,伸出手去草草地抹掉了窗上的字。
“在这干什么呢!”阳台门突然被拉开,孟南露怕冷,只把头探进来,“你不冷吗,鼻子都冻红了。”
苏安将烟头在易拉罐中灭掉,走回客厅,顺手带上阳台的门。
“要走了?”她问。
孟南露的行李箱在客厅的地上敞开着,一半塞着书,一半则满是衣服。
“是啊,去年就没回去,今年再不回我妈能骂死我。”孟南露将沉重的箱子合上,自己跪在箱子上,用身体的重量让箱子合拢。
而她折腾半天,发现没听见苏安的声音,才意识到她好像说错话了。
“你别多想,我不是……”
“没事,我怎么会介意这个。”苏安走上前去,帮她一起将箱子合上。
孟南露起身看向苏安,眼神中满是心疼:“那你一个人过年吗?”
“不用担心我,”苏安搓了搓她的头顶,把她的头发揉乱,“我都自己过了好几年了,不差这一次,快回去吧。”
而孟南露却认真地看着她的脸,像是在端详名画一样,半晌后,她得出结论:“你最近心情不太好。”
“我吗?”苏安指着自己,她没有反驳,“你怎么知道的?”
“我还不了解你?”孟南露拉着她坐下,“来说说,发生什么了?”
苏安犹豫了一瞬,还是把最近相亲的事给孟南露讲了。
而听完,孟南露不仅没惊讶,反而了然地看着她:“你才发现吗?”
“发现什么?”
孟南露说:“你没觉得,你最近浑身上下有种离群感吗?”
“离群感?”苏安蹙眉,不理解孟南露的话。
“就是给人感觉你很孤单,无依无靠,又很冷漠。”孟南露试图从词库中搜寻到最合适的词语来描述苏安的状态,但总觉得差一点。
苏安静静地听着,却也不得不承认,她说得对。
她总是觉得自己像在山脊上行走的人,两侧是深渊,身边有狂啸的山风,她目之所及的范围内见不到任何人的身影,只有荒芜的土石砂砾陪伴在她左右。
“你自己没有感觉吗?你挺难接近的。”孟南露说,“最近更是明显,你这种冷淡的劲还挺劝退人的。”
苏安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她明白孟南露的意思,却知道自己无能为力。
她或许永远没办法像正常人一样,永远保持热情和开放,对新的感情的新的朋友满怀期待。
对此,她只能接受,而且永远无法改变。
“那我先走了?”孟南露说。
孟南露依依不舍地看着苏安,一步三回头。
苏安看不过去,一把将她推出了门:“快走吧你,待会赶不上飞机了。”
大门徐徐关上,将孟南露的叽叽喳喳关在了外面,苏安方觉出冷清来,好像连气温都跟着下降了。
不同于之前的小公寓的狭小拥挤,打开空调、拉开窗帘、随手放一个视频,温暖和喧闹便轻易地充满了整个房间。
而在这个两室一厅里,她自己的声音和气息好像永远只能填满一个角落,每走出几步,原本温暖的位置就会变得寒冷。
房子像一个永远填不满的冰窟,苏安站在原地,不知该何去何从。
她无处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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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时差的原因,收到陈菲的消息时正值B市凌晨。
湛钧还没有睡,他在和美国的团队开电话会议,下意识点开了陈菲的消息。
陈菲发来了一张朋友圈的截图,语气幸灾乐祸:【不会吧,不会吧!堂堂湛总这么快就认输了?】
朋友圈截自一家投资机构的合伙人,陈菲给他的备注是“凌石资本合伙人黄亚君”。
这人湛钧也认识,他在圈子里名气不小。长相英俊风流,一向以一副风度翩翩的姿态示人。
而且他为人高调,喜欢参加各种论坛和讲座,经营社交媒体,是投资圈的“网红”,尤其在年轻人中人气颇高,不少毕业生都会为了他去申请凌石资本。
但只有投资圈核心的一些人才知道,黄亚君私生活混乱,经常借着工作便利和实习的大学生或年轻员工有不正当的关系。
去年,黄亚君有意想离开凌石,私下里联系了多家投资机构,自然也找到了湛钧这里。湛钧对他的个人道德嗤之以鼻,便不太客气地拒绝了他。
只是没想到,这个人竟然用这种方式再次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中。
在陈菲截图的朋友圈里,他发了一张餐厅的照片,配的文字是:【感谢美女赏光。】
照片的边缘隐约露出了女人的一只手,这只手皮肤白皙,手背的骨节突出,修长纤细的食指上,叠戴着两个造型夸张的银色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