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安咬着下唇,紧张地看着湛钧,担心他下一秒就拿出一枚戒指。
可湛钧却用疑惑的眼神看着她:“什么不是时候?”只见他的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里面是薄薄的几张纸。
“啊……”苏安尴尬地放下手,却松了一口气,“这是什么?”
“你看看就知道了。”
苏安疑惑地拿出文件,是一份出院通知,患者姓名是湛钧,而治疗内容写着——
输精管绝育
苏安盯着这五个字反反复复看了许久,确定不是自己的幻觉,就是她理解的那样。
“你去……你去做了结扎手术?”苏安的声音微微颤抖着。
“是。”湛钧点了点头。
“我了解过,在各种长效避孕方式中,男性结扎是最好的。尤其是相比女性结扎,创口小,恢复快,对身体没有伤害,也没有后遗症。既然你担心我会因为孩子的问题和你分手,那这是我唯一能证明给你看的事了。”
苏安嗫嚅着,什么都说不出来。
男性结扎是更好的避孕方式,如今已经是一种共识。但在如今的社会氛围中,几乎没有男性愿意主动结扎,都是一代又一代的女性用上环的方式在伤害着身体。
可湛钧为了证明自己,竟突然主动去做了结扎。
“你……你……”苏安心里慌作一团,她急的眼眶发红,说不清是感动还是担心更多。
她支吾了许久才说道,“你是什么时候动的手术,有任何不舒服吗?”
“前天做的,昨天休息了一天,恢复得很好,放心吧。”
怕苏安担心,湛钧又解释道:“身边有朋友很早就做了手术,身体一直非常好,跑全马都没问题,放心吧。”
苏安被逗笑了,又哭又笑表情无比难看:“你直接说段柏章的名字好了。”
湛钧的朋友,能跑全马,再也想不出第二个人了。
“是,所以别哭了,为这点事也值得掉眼泪?”
“我没哭。”苏安手忙脚乱去擦脸,才发现根本不是她以为的只是红了眼眶,而是整张脸都布满了泪水。
湛钧抽出纸巾给她擦脸,苏安接过去:“我自己来就行。”
“先回家吧,回家再说。”说着,湛钧发动了车子:“你的新车,只能先借我开一天了。”
苏安扭过头去不说话,直到车子驶上路,她才突兀地开口:“我哪还有拒绝的选项了?”
苏安的话没头没尾,可湛钧心领神会。
他没说话,一本正经地看着前方的路,但嘴角不禁勾起的弧度,却没逃过苏安的视线。
“把你开心的。”苏安嫌弃地小声说着。
“这可是我的初恋,不值得开心吗?”湛钧语气洋溢的开心让苏安也跟着快乐起来。
原来谈恋爱是这么愉快的事吗?
此前她谈过两段正经的恋爱,也跟人有过恋人未满的暧昧,但好像没有哪段感情让她有过这种感觉。
如今,她只要一想到她在和湛钧谈恋爱,便觉得心里有哪处微微泛起快乐,笑容便不自觉地挂到了脸上。
她知道自己一定也笑得很傻,但她也没有办法。爱情和咳嗽,这两样东西谁也无法掩饰。
“那你这么说,也算是值得吧。”她抿着嘴,笑容一点点爬上了眼角。
苏安将窗户打开一条缝,寒风顺着窗子吹进来。可她却觉得就连今天的风都是温柔的,带着甜味的。
突然,湛钧眉头一蹙,像是想到了什么。
他犹疑着问道:“你刚刚那么激动……难道以为我要和你求婚?”
“谁激动了?!”苏安的心事被拆穿,尴尬地大声反驳。但她却不知道声音越是大,越是显得心虚。
湛钧轻笑了一声:“对,激动的是我。”
他这一声笑得苏安浑身都酥了,她不自然地扭了扭身子,咬牙看向窗外,恨恨地说:“还不是怪你,你没事送我什么车?”
“这个啊,”湛钧解释道,“去年错过了你的生日,给你补个礼物。”
苏安对他荒谬的理由无语住了:“我生日那都小半年前的事了。”
一时间,车内安静下来,苏安突然觉得有些恍惚。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原来都这么久了。
这场恋爱迟到了近一年,但他们总归是磕磕绊绊地走到了这一步。
不停地试探、伤害、你来我往、针锋相对。
如今尘埃落定后再回首过往,苏安只觉得她们实在是太能折腾了,连热血青春的校园恋爱,怕是都没有她们这么多拉扯的精力。
想到这,苏安又笑了。和刚才甜蜜满溢的笑不同,现在她笑得释然。
她轻轻一笑间,仿佛天亮了,积雪也开始消融。
“这么开心?”湛钧用余光扫了一眼她的表情。
“只是觉得时间过得好快啊,感觉我第一天去永昼借调好像就是昨天的事。”
说着,苏安懊恼地叹了口气:“我当时怎么就没动动手,去官网看一下管理团队介绍呢。”
“看了之后你还会答应来借调吗?”湛钧问。
苏安没有任何犹豫:“当然不会,我没事找事吗?”
“你看,”湛钧露出一个了然的神情,“说明世上的很多事其实是天定的。”
“还天定呢,”苏安冷哼了一声:“你其实是想说,那你就没法设套骗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