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泓这个人据说性格十分强势,难道你以为周希光能未经他同意擅自做主?如果我们没踩对他的想法,根本推进不到这一步。”
陈菲起身走到她面前,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去做吧,不管你以后会不会留在永昼,这笔募资分成都算成你的。”
“谢谢您。”
苏安一边真心感谢,一边又被陈菲的话拉回到那个无比纠结的问题——她要不要答应湛钧的offer。
她没有下定决心是出于不信任,既是对湛钧的不信任,也是对自己的不信任。
即便湛钧对她可能有一些情感,但对于他们这类人,情感在他们生命中的占比或许本就少得可怜。
就算他们会有进一步的发展,苏安也并不妄想会走到最后,而到时她的处境便会尤为尴尬。
她不想把自己的职业生涯赌在一个男人的身上。
而她不信任自己,则是怕自己更加无法控制产生的冲动。
湛钧在她心里横冲直撞的次数太多了,她无法接受,更无法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走出陈菲办公室,手机银行提醒到账通知,来自永昼集团的银行账号给她转了一笔钱——
劳务费十万元整,而且是代扣代缴个税后的十万元。
这有些过多了。
十万元相当于她事务所近五个月的工资,这显然已经超出了正常的奖金范畴,更何况她只是帮忙一段时间,甚至算不上永昼的正式员工。
先于收奖金的快乐,她感受到了压力。
她知道这点钱对于永昼是九牛一毛,但她莫名生出了一股无功不受禄的惭愧。
去找梁小惠交接材料时,她依旧带着这股惭愧。
她把项目介绍发给梁小惠:“菲总说这个项目麻烦你跟进,可能需要先准备NDA。”
梁小惠抓着头发,愁眉苦脸地看着苏安:“苏安姐,我真的一点时间都挤不出来了,要不你先跟一下行吗?”
苏安见她忙得焦头烂额,便答应下来:“那我盯一下NDA,等后续提供尽调资料就转给你,这样行吗?”
“嗯嗯,谢谢苏安姐。”
和周家家办的同事交接完,已经是午休的时间了。
苏安坐在茶水间的小沙发,眺望着车水马龙的环线高架。
这是她最喜欢的地方,只有在这,她才能从繁重的工作中得到片刻的喘息。
但今天坐在这,她的心态却不似以往放松。
手里的十万块钱烫得她不安,根据她对湛钧的了解,她不得不怀疑,让她不安也是湛钧恶趣味中的一个环节。
不过是一个晃神的工夫,她就又想到了湛钧。
苏安缓缓吐出一口气,让身体缓缓陷入软乎乎的沙发座中,或许她是该和湛钧好好谈谈了。
只是苏安没想到,机会来得这么快。
*
在近乎通宵的一周后,周五,永昼集团成功在G市证券交易所提交了招股说明书。
“交表啦!”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整个办公室爆发出热烈的欢呼。
苏安也被这样的气氛感染了,跟着鼓起掌来。
韩博文自掏腰包,张罗整个后台部门晚上出去聚餐,即便后面还有聆讯和路演的硬仗要打,今天也值得轻松一下。
下午五点刚到,大家就张罗着去吃饭了。
“苏安姐,一起走啊。”梁小惠叫她。
“我不去了,我不太舒服。”
和很多同事一样,苏安这几天也都没回家,在办公室搭了行军床。
但这样的环境下,她几乎整夜都无法睡着,每天全靠咖啡硬撑,头一天比一天晕
而今天,症状愈演愈烈,最终发展成剧烈的头疼。
现在她只觉得太阳穴深处被电钻击打着,稍微动一下都会疼得发抖。
见苏安的表情实在太痛苦,梁小惠连忙问:“苏安姐,你还好吗?要不我送你回去吧。”
苏安摇了摇头:“不用,我歇一下,待会直接打车回家了。”
她艰难地用冷水送下一片止疼药,伏在桌子上蜷缩成一团,静静地等待着药物起效。
苏安一度觉得自己快死了,头疼渐渐平息,心脏的跳动却越来越剧烈。她能感受到身边同事的来来去去,却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随着人渐渐走光,办公室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安静,苏安想起身,却像是被巨石压在了原地,完全动弹不得。
她开始觉得慌张,担心自己会不会猝死,然而她越紧张,就越是觉得灵魂像是飘出了躯壳,在半空中凝视着自己的□□。
最终,她耗尽了所有力气,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她是被人轻轻拍醒的。
苏安艰难地掀起眼皮,还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尽管面前这张脸有些模糊,但这样立体的五官,苏安再没见过第二个人。
她嗫嚅着叫了一句:“湛钧?”
下一秒,冰凉的手掌贴上了她滚烫的额头。清冽的凉意让浑身燥热的她觉得舒适,以至于湛钧拿开手的时候,苏安甚至有些不舍,额头在他的手掌轻轻蹭了蹭。
“你发烧了,去医院。”说着,湛钧弯下身想去背苏安。
“不用,我自己能走。”苏安硬撑发软的身体勉强站了起来,但刚起身就摇摇晃晃往一边倒去。
但预想中狼狈的摔倒并没有发生,苏安刚失去重心,就被一双有力的手臂稳稳地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