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搏?”这对苏安来说是个陌生的名词。
医生言简意赅地说道:“早搏说白了就是心脏跳的不规律, 你平时有没有心悸的感觉, 或者短暂的心脏停跳,又或者乏力、头晕。”
苏安点了点头:“最近半年比较明显, 在这之前几乎没有。”
“这些都是早搏的明显症状, 而且很可能不是先天的, 而是后天诱发的。”
“那都什么原因会诱发啊?”孟南露显得比苏安还焦急。
“早搏的诱因有很多, 紧张焦虑、过劳、睡眠不足、吸烟喝酒、情绪激动,甚至喝咖啡浓茶都有诱发的可能。”
“明白了,谢谢医生。”苏安的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仿佛得病的不像是她自己一样。
医生安慰她:“那你先好好休息,今晚观察一晚上,如果觉得身体可以,明早就可以出院了。”
医生离开病房,孟南露也追了出去,边追还边喊:“我送送您!”
而一出病房,孟南露就拦住了医生:“您等一下!”
“还有别的问题?”
孟南露凑近了一些,压低了声音:“那个……我能接受,您告诉我实话吧。”
医生显然懵了:“什么实话?”
“她今天都晕倒了,是不是情况特别严重啊。没事,您和我说,我心理承受能力很强的。您不知道,我姐妹她……”
医生简直哭笑不得:“小姑娘别太紧张,少脑补,少看电视剧。她今天晕倒有很多原因,包括休息不足、低血糖、缺钾等,和心脏的关系有,但是不大,别自己吓自己啊。”
听医生这么说,孟南露悬着的心才落了回去。
回到病房,苏安正在玩手机。
孟南露忍不住说她:“医生刚说完让你休息,你就玩手机,你能不能听医生的话!”
“刚睡了那么多,睡不着。”苏安头都不抬,手上飞快地回复着微信消息。
“不行,睡不着你也躺着养神。”孟南露上来就要抢她的手机。
苏安眼疾手快地躲开:“半小时,就玩半个小时。”
她的微信消息多到快要爆炸,不止是今天下午的,还有最近一周的。
这一周里她刻意回避和人交流,很多不重要的消息看过就甩到了脑后,正好趁现在休息统一回复。
她一路刷到了最下面,赶在孟南露计时结束前把手机扔到一边。
没有湛钧的消息。
苏安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失落当然有,但或许更多的是庆幸,庆幸自己不需要去想如何面对他,也庆幸不用再把伤疤揭开一次了。
但她突然又意识到,好像当晚在去机场的路上,她就把湛钧拉黑了,所以她能收到消息才怪了。
苏安自嘲地笑了一下。
这是一生病,连带记忆力也下降了吗?
“你笑什么?”孟南露一脸担忧地看着她,“不会是晕倒的时候摔傻了吧。”
苏安却懒得搭理她,而是问道:“你想去旅游吗?”
“不去,我剧本初稿刚交还要修改,而且你是病人,哪能乱跑……”
“去W镇,戏剧节。”苏安点开一张图片,举起给孟南露看,“有五场剧的票,够吗?”
孟南露看着铺满了屏幕的票,狠狠地吞了吞口水:“就是说……导师看初稿也要几天吧,而且看剧也不是剧烈活动,你应该可以的。”
苏安露出了一副了然的神色。
但孟南露在最初的惊喜过后,才想起来问:“等等,戏剧节的票难道不是开售五分钟就抢光了吗?你哪来的?”
苏安却悠哉地躺了回去:“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哎!你倒是说清楚啊!”
“半小时过了,我要睡觉了,我是病人。”苏安翻了个身,闭上了眼睛。
孟南露气得张牙舞爪,恨不得把她拎起来抖一抖,把所有的秘密都倒出来。
但苏安却睡得安稳极了,看着她均匀呼吸的背景,孟南露感觉自己的心情也跟着平静了许多。
苏安总是开玩笑,说孟南露太依赖她了,得学会独立行走。
可如今孟南露觉得,这根本不是她的问题,这是因为苏安太能让人心安了。
第二天一早,苏安就马不停蹄地出了院,做了二十四小时心电图后又来复查。
万幸早搏的数字只有五千多,并不严重。
医生嘱咐她要多休息,适当调节情绪,避免过大的压力。一旦加重,可能就需要药物甚至手术治疗了。
苏安依旧平静,孟南露则长长地出了口气。“还好还好,吓死我了。”
“你害怕什么?又不是你生病。”
“我……我这不是怕去不上戏剧节吗?”孟南露喃喃着。
苏安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
“湛总,这是下周计划行程安排,请您过目。”
邱科规规矩矩站在他面前,他连呼吸声都放得极轻,生怕触了湛钧的霉头。
这半个月,湛钧身边的所有人都过得水深火热,和他汇报工作或是开会的人,更是人人自危。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他的状态不对。
分明永昼刚刚上市,本该是湛钧人生的高光时刻。无数媒体争相采访他,大小投资人都想和他合作。
然而,在这本该春风得意的时候,他却连一个微笑都没有露出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