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安不可能不知道, 就算她自己没有微博, 但在各种朋友的不断“努力”下, 她早已欣赏了无数遍自己和安托沙各种角度的抓拍。
她捏着眉心, 指尖微微用力, 用轻微的疼痛让自己清醒过来。
她的声音微哑:“我微博粉丝就十几个,他又根本不玩微博, 我又能做什么呢?而且这件事对我的生活没什么影响,随它去吧。”
“行吧, 随便你。”柳珊珊叹了口气,“你还有多久到站, 我去接你。”
“不用吧,我行李不多, 打车过去就行了。”
柳珊珊沉默了片刻, 然后说道:“出了点问题, 待会见面说。”
半小时后, 苏安在机场见到了面色阴沉的柳珊珊。
苏安拖着行李和她上了车, 两人坐在后排。开车的是一个开麦肤色的年轻男人,他的身高很高, 头几乎顶到了车顶, T恤下面的肌肉贲张有力。
他热情地和苏安打招呼。柳珊珊介绍道:“张涞, 我男朋友, 标枪运动员。”
“啊是你啊,”苏安脱口而出,“你好你好,久闻大名。”
“哈?”张涞憨憨地笑笑,不太明白苏安的意思。
柳珊珊在下面狠狠地掐了把苏安的大腿,恶狠狠地说:“把嘴给我闭上。”
苏安疼得呲牙咧嘴,却还是用只有她们懂的眼神调侃柳珊珊。
车子开出五分钟,苏安才想起来问:“我们现在去哪,直接去酒店吗?”
“酒店?”柳珊珊冷笑一声,“露宿街头还差不多。”
“怎么了?”苏安不明所以。
柳珊珊气得脸都黑了,张涞在开车的间隙给她解释:“新娘没有给我们安排酒店,我们得自己找住的地方。”
“那就住举办婚礼的酒店呢?”
张涞略显尴尬道:“那个酒店吧,确实不太能住人……”
“什么他/妈酒店啊!”柳珊珊气得直爆粗口,“那就是一小破招待所,一开门,好家伙,你猜我看到什么了?”
“什么?”
“一洗手间的蟑螂,跟他/妈捅了蟑螂窝似的。”
苏安光是想象那个画面,就打了个哆嗦。她试探着问:“所以我们是伴娘……对吧?”
“没错,我们的好同学,我们的好室友,亲爱的冯惜同学,她的原计划是让我们住在她家里。原话是,‘我家里床大,而且客厅还有沙发,也有多余的枕头和被,应该睡得下吧’。”
苏安看向前排的张涞:“那他住哪啊?”
柳珊珊狠狠地翻了个白眼:“我和他在外面订宾馆了,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
苏安想了想,还是说:“我和冯惜挤一挤吧,也挺多年没见了。”
“随便你。”柳珊珊欲言又止。
冯惜的未婚夫家在X镇。
当年毕业时,冯惜放弃了在B市的工作机会,跟着男友来到了这个三线城市,进入了当地的银行工作,去年刚从柜台升职去了信贷审阅部门。
找工作时苏安和柳珊珊都劝过她,让她再考虑考虑。她们毕业于顶尖的财经院校,放弃在B市的大好未来,跟着男朋友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总归是不值得的。
但冯惜坚定自己的想法,认为为了爱情做出牺牲是值得的。
见实在劝不动冯惜,苏安后来也放弃了。两人道不同不相为谋,冯惜离开B市后,她们几乎没有任何联系,直到这次的婚礼,才知道彼此的近况。
冯惜一直没有买房,而是在公司附近租了个单间,这也是婚礼当天接亲的地方。
她们到的时候,冯惜正在楼下等。
见到多年没见的老同学,苏安很是兴奋。她跳下车,给了冯惜一个大大的拥抱:“恭喜!新婚快乐!”
“谢谢!”冯惜拉着她打量,“天啊,几年没见,你怎么更美了!”
苏安也在打量着她,距离她们上次相见已是三年。这几年间,冯惜胖了一些,肤色暗黄,额头有几道明显的抬头纹。
和苏安站在一起,她们已经不像是同龄人。
“你……”苏安的话梗在嗓子,她甚至忘了自己想说什么。她想说“你也是”,又或是想问一句“你过得还好吗”,但无论是什么,她都突然说不出口了。
柳珊珊走上来,提高声音道:“那我们就先走了啊,明天彩排见吧。”
“珊珊……”冯惜下意识叫住了她,但在柳珊珊回头时,却又有些手足无措。
终于,她低着头,脚尖轻轻搓着地面,小声说道:“能不能麻烦你们件事。”
“你说,我们能帮上一定会帮的。”苏安走过去,搂住冯惜的肩膀。
冯惜抱着手臂,往苏安身边靠了靠。她说:“能麻烦你们帮我布置一下婚房吗?”
“什么?”柳珊珊没忍住,直接叫出了声,“你们后天结婚现在婚房没布置?你老公呢?”
“他……”冯惜嗫嚅着,什么也没说出来。
苏安朝柳珊珊摇了摇头,让她别再说了。她用力抱了一下冯惜:“好,我们帮你弄,你们婚房在哪?”
“我们住他爸妈家里。”
柳珊珊的一句话直让苏安也愣住了,直到在路上她才想起来问冯惜这是怎么回事。
冯惜的解释是,公婆家的房子是刚买的,离她们上班的地方都很近,也就不用再为小两口买房子了,省下来的钱留着以后生孩子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