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她没想过自己努力计划好的人生,会以这种突兀的方式脱轨。
静默了十分钟后,她起身去往楼上的行政部。
“交接物品清点,电脑、充电线、电脑锁——等等”
IT部门的同事把袋子倒过来给她看,问道:“你的U盘呢?”
“什么?”苏安这才意识到,交接包里并没有事务所发的U盘。
“你想想放哪了,U盘丢失涉及泄密风险,非常麻烦,要打报告给华北区风控leader批的。”
苏安拼命回忆着,她上一次使用U盘是在……
在永昼。
因为永昼给她配了一台电脑,但事务所这边偶尔可能也有工作需要她配合,她只能把事务所需要的文件拷进U盘放在永昼。
IT同事还在“威胁”她:“你可一定要想起来啊,U盘丢了可不仅仅是罚钱的事,一旦数据泄露,可能要吃官司的。”
苏安不抱什么希望地问了永昼的同事,结果没过两分钟,对方就说:【行政部清理你的工位时收走了,你得亲自过来签字才能领走。】
苏安无奈,只能打车赶往永昼。
只是她因为过于着急,忘记了她赶到永昼时正赶上午休,大家都出去吃饭了。而苏安没有门禁,甚至没法上楼。
她自嘲地摇摇头,她近一个月没有坐办公室,竟然连时间都没注意到。
午休时间,公司周围所有能歇脚的地方全都爆满。她索性绕到大厦侧门,直接坐在了台阶上。
等待的时间她也没有闲着,而是点开芭蕾学员群大家在家录制的练习视频,逐一给予点评和指导。
突然,她的前方笼罩下一道阴影。
苏安下意识抬头,却看到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邱科?”苏安讶异地站起身。
“我带你进去。”邱科说道。
而苏安犹豫片刻,还是拒绝了:“不用了,行政马上来接我,我就在这等一下。”
“好,”说着,邱科竟然坐了下来,“那我陪你等。”
“请便,但我希望你不是来做说客的。”
“我不是,我跟你一边的。”邱科说着,点了根烟。
“你抽烟?”苏安有几分惊讶,老板不抽烟,而助理抽烟,这种情况倒不多见。
“没办法啊,跟着老大压力太大了,”他无奈道,“这不是躲出来抽了吗。”
苏安伸手:“给我一根。”
“不行不行,”邱科连忙把烟盒收起来,他小声嘀咕着,“要是让老大知道我教你抽烟,我就死定了。”
“你刚还说你跟我一边的!”苏安露出了受伤的神色,用眼神对邱科进行控诉。
邱科一见苏安露出这样的表情就慌了。他以为苏安真的很难过,他的脸皱成一团,慌乱地说道:“我上有老下有小啊,要是老大知道了,我饭碗丢了怎么办?”
“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苏安无辜又天真地望着他。
“我……你……”邱科急的抓耳挠腮,最终只能卑微哀求道,“祖宗,你饶了我吧。”
此时,苏安哪还有刚才那副纯真的模样。她的眼中满是不加掩饰的防备,仿佛周身裹上了一层尖刺,任何试图靠近她的人都会遍体鳞伤。
瞬间,邱科就知道自己搞砸了。
他从行政部得知苏安要来永昼,便留心关注着。却没想到,竟在下楼抽烟时撞见了。
邱科自知为老板分忧是他的使命,于是便自告奋勇迎了上去。
然而甚至还没到两个回合,他就宣告落败。
他绞尽脑汁想弥补,但还没等他想出个万无一失的解释,却听苏安说道:“湛钧的心思,你绝不是不知情的。”
苏安微低着头,撩起眼皮紧盯着他。她的上目线凌厉,当她想让一个人畏惧时,只需要用这种眼神看着对方,对方便会自动地溃不成军。
这招百试百灵。
顿时,邱科的后背就被冷汗浸透了,他嗫嚅着嘴唇:“我……我……抱歉。”
苏安摇摇头:“算了,不怪你,你也是打工的。”
但他越这么说,邱科就越愧疚了。
他低着头,脚趾尴尬地搓着地面。不知为何,在苏安面前,他竟产生一种畏惧感。
他对湛钧是有畏惧,但他已经摸清了湛钧的习惯,被骂的时候就不说话,他骂别人就点头。
而苏安给人的畏惧,更多的是后背一凉的感觉。
她总是三言两语就设下了圈套,然后笑着看你跳进陷阱,表情云淡风轻。
邱科已经忘了自己是来做什么的,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其实不只把老大当boss。刚跟着老大的两年,我压力真的很大。他的要求极高,而且很严厉,要求助理二十四小时待命。”
“然后呢?”苏安敷衍地附和着。
“当时我已经想辞职了,连辞职报告都写好了。但这时候……这时我爸查出了尿毒症,而且病情发展很快,只是透析已经不够了,需要肾移植。”
邱科抽完一根烟,将烟头在地上碾灭。
他接着说:“但他们只是县城的普通工人,根本拿不出手术需要的那么一大笔钱。那段时间我心不在焉,经常犯低级的错误,老大发现了我的不对劲。我不记得我是怎么和他说的了,但他什么都没说,直接给我拿了手术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