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手也替他理了理衣襟。
外头有人催,尉迟澍这才有点依依不舍的起身离去。
第083章 凤印
傅云琅从善如流, 尉迟澍说不叫她等,她便不等。
清早起来就几乎粒米未进,但是熬夜熬大了也不是很有胃口, 她只挑着合口的饭菜随意用了些, 然后便沐浴更衣,早早上床躺下了。
身下婚床是内廷司为着两人大婚赶工特别打造的, 比以往他寝殿的那张要更大也更精致贵重一些, 雕刻着各种象征多子多福、平安顺遂的图样。
殿内的龙凤花烛是要点到天明的,大红喜帐内傅云琅拥着被子躺下。
院子里是她寝宫的那群婢女吃了酒在玩闹,应该是尉迟澍赏了她们,扎在院子里的喜娘嬷嬷居然也未出声喝止。
往往办喜事时, 都是行完了大礼就是新郎和男方家人在前院招待宾客, 大肆宴饮,新妇只能是一个人孤零零在新房里熬着等夫婿深夜回来。
明明是人生大事, 到最后所有热闹却仿佛是将新嫁娘一个人隔离在外, 上辈子的这时候傅云琅心中除了忐忑还有些空落落的荒凉。
她也说不出哪里不对,毕竟所有婚典的仪程都是这般,每个女子的新婚夜都是这般过的。
这一日,听着院子里一群姑娘分食喜糖又追逐嬉戏的笑闹声, 她倒在软绵温暖的被褥中间,心里莫名多了几分熨帖。
以及——
傍晚见到尉迟澍后一直萦绕心头的那点欢喜也一并留存了下来。
也属实是困得紧,不多一会儿她便昏昏沉沉的睡了。
睡得不算很沉, 但算得上安稳。
后半夜里,感觉身后帖了个温热的胸膛上来, 男人强劲有力的手臂卷上她纤细腰肢本能的收力在将她往怀里带。
傅云琅迷迷糊糊的转醒。
因为之前那阵尉迟澍就经常半夜等守夜的宫人睡了便摸黑潜入她寝殿去蹭睡, 半梦半醒间她一时倒没反应过来这是两人的新婚夜。
只是突然被他从睡梦中搅扰醒来,她不悦的回头略看了他一眼:“你怎么又来了?”
睡得迷糊, 女子的嗓音软糯,低低软软的,隐隐透着几分娇。
尉迟澍愣了愣,后才明白她定是睡懵了。
他也不恼,只一手托着她脑袋将她小心揽入臂弯中,另一只手替两人掖好被脚,又顺势在她额头印了一个吻;“接着睡吧。”
他的嗓音则是刻意压低,带着明显诱哄的意味。
傅云琅半梦半醒间脑子不好使,身上也睡得没什么力气,随他摆弄。
只她一个人睡时被窝里的温度刚刚好,这会儿贴靠在他胸膛上,不多时就觉有点热了,烦躁的试着从他怀里脱身。
几次蠕动未果,她登时有点恼,潜意识里觉得是在自己寝殿,怕惊醒了守夜的宫婢,还得忍着脾气,结果一睁眼,烛火的光亮刺进眼里,她却只当是“奸情”暴露,冷汗刷的爬满脊背,一骨碌掀开尉迟澍压在她腰间的手臂爬坐起来。
睡意全无,目光霎时间一片清明。
入眼,都是一片喜庆热闹的大红色。
尉迟澍才堪堪有了几分睡意,也跟她爬起来,睡眼惺忪道:“怎么了?”
傅云琅低头看看两人身上红色的寝衣,后知后觉的有几分哭笑不得起来。
尉迟澍也打起精神睁开眼,见她不语还在追问:“你做噩梦了?”
他俩这样,哪儿有点新婚之夜的气氛,活脱脱一个老夫老妻模样。
傅云琅心中有点怪怪的,又不好明说,正待要胡乱敷衍,就瞧见他带了湿气的发尾。
应当是因为夜深了,他没洗头发,却明显是沐浴过的。
傅云琅抻着脖子朝净房方向看了看,床榻里侧的视角也瞧不见什么,她便又扯着尉迟澍躺回去,才问:“你沐浴过了?我怎么没听见响动?”
尉迟澍带着困劲儿,重又将她搂入怀中,随口回答:“怕吵醒你,我在你那边洗好了才回的。”
此时,院子里已经彻底的安静下来。
万籁俱寂。
屋子里的龙凤喜烛虽然在烧,但因为是最好的师傅捏制出来的独此一份的大婚喜烛,烛火燃烧也没有任何的杂音,新房里的气氛静谧又温馨。
傅云琅被自己方才那么一吓,彻底没了睡意。
安静躺了会儿,她忍不住稍稍转头去看身侧尉迟澍。
他的面孔近在咫尺,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如鸦羽般在下眼睑压下一小片的阴影,没有了醒着时候的张扬狂放,却显出几分安静的可爱来。
傅云琅盯着他瞧了许久,久到叫努力酝酿睡意的尉迟澍完全忍无可忍!
他毫无征兆忽的睁眼。
原是带几分恼怒想吓唬斥责她的,结果骤然的四目相对,傅云琅的眼波清明如水,理所应当那般不见半分的慌乱,他也于瞬间哑火。
嘴唇动了动,顷刻间那点脾气也散了个干干净净。
他无奈开口:“不睡觉你盯着我作甚?”
傅云琅明了他新婚夜却只顾着睡觉的原因,当然,她也不会觉得是受了冷落,是以她也配合的避讳那个话题,只就温声道:“方才睡了一觉,这会儿暂时不困了,您先睡吧。”
她乖巧安静的依在他怀里,的确也不见半分羞窘逃避那意思。
尉迟澍倒是想睡,可是看着满殿耀眼的红和她过分娇艳的脸,凭空而起的心火只会疯狂往血液里奔涌,勾着血液里原始的冲动迅速觉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