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寝宫究竟做了什么无人知晓,但是她这样常来常往的出入重霄宫则是有目共睹。
虽然在绝大多数人看来皇帝子嗣不丰根本上就是他身体出了问题,卢云乔的这个孩子实在是来得有够蹊跷,可是现在也没有人能明确证明卢云乔的孩子就不是皇帝的。
至此,沉寂多日的卢信礼终于站出来,成了最强势的第三派,主张一力拥护辅佐卢云乔的这个遗腹子。
第095章 义妹
旁人有几分怀疑不好说, 单就傅云琅个人而言,她是十分笃定,即使卢云乔肚子里当真有货, 这个孩子也断不会和皇帝有关。
她当时第一反应就是想到了一年前, 她在湖边遇到卢云乔主仆的那个冬夜。
当时她就有所怀疑,但事后被尉迟澍刻意打岔绕了过去, 她便没再刨根问底下去。
卢云乔这事, 毕竟关乎到皇家名誉和皇帝本人的颜面,她一个做儿媳的,尉迟澍刻意在她面前避而不谈的反应没什么不对。
不过后来她又额外叫聂扶摇盯了茗香阁好一阵,至少那次之后的三两个月之内那边没再有什么异常。
久而久之, 她也就慢慢放松了警惕, 没再去管。
如今时隔一年,谁曾想事情会卡在这个当口就骤然爆发了?
若不是她信得过皇帝运筹帷幄的能力和手段, 简直都要怀疑皇帝的驾崩就是遭遇了卢氏祖孙的毒手。
因着卢云乔晕倒是被就近安置在旁边的偏殿, 是以太医诊脉后只咋呼了一声,她怀有身孕的消息就不胫而走。
外面卢信礼更是抓紧时机当即站出来,顷刻间已经从双方对峙变成三足鼎立的局面,场面越发焦灼。
即使抛开尉迟澍的原因不谈, 傅云琅本身对皇帝也是有几分孺慕之情的,如今却是他老人家尸骨未寒,就闹出这般有损他英明和颜面之事……
傅云琅心里有股无明业火蹭的窜上来, 盯着卢云乔平坦腹部的眼神陡然变得犀利。
她这目光如有实质,在场众人自是感觉到了, 不约而同便是朝她看来。
然则她的身份特殊, 这一眼盯上卢云乔的肚子,立刻就引来众人不同程度的猜疑。
毕竟——
太子和太子妃成婚也马上满一年, 夜夜同宿同寝,太子妃的肚子却始终没什么动静,偏又在这个节骨眼上,反而是皇帝的妃子有了身孕。
匆忙闻讯赶来殿内伺候的音璃反应最大,面色一沉,当即就要挺身护主。
但卢云乔没叫她开腔,直接一边护着肚子一边柔婉开口:“我这一胎来得属实意外了,这种时候还是不要模棱两可的好,有劳太子妃再多传两个太医过来重新予我诊脉可好?”
淑妃向来是个稳当性子,面上反应最的风轻云淡,毕竟皇帝在时她都没有上蹿下跳去争宠,如今皇帝都去了,她更没必要还争风吃醋。
可却并非人人都能这般沉得住气,就譬如方才听了消息挤进内殿的愉嫔。
她心有不甘,捏着帕子的手已经气恼到隐隐发抖,不等旁人发话便抢先道:“那就再传太医。”
今日在这侍奉的并非窦太医。
尉迟澍南下赈灾时带走了好些个太医院精锐,但是窦太医因为要照顾皇帝的病情却没有伴驾出京,但是皇帝弥留的最后几日,他几乎不眠不休的陪侍,待到皇帝驾崩他也熬到极致,这几日就换了别的太医轮番在灵堂这边守着,以备不时之需。
卢云乔的神色平平淡淡,丝毫不见忐忑与慌张。
傅云琅方才一瞬间的怒意上头,是有点没控制住情绪,此时回神,看她这般镇定又听殿外卢信礼舌战群儒底气十足……
她便知道,再请太医纯属多此一举。
“李太医是在太医院侍奉多年的,他的医术,本宫信得过。”是以,赶在内侍再去传太医之前,她果断出声喝止。
“可是……”愉嫔不忿,还想再言。
傅云琅没叫她再闹下去,紧跟着又是话锋一转,“何况皇嗣一事不是儿戏,想来惠妃娘娘和李太医也不会拿着此等大事开玩笑。”
既然卢云乔这肚子是真的,那就没必要再牵连几个太医进来。
而且——
最终若要推翻李太医今日之诊断,自然也是现在越少人沾手越好,干脆就成全了卢家的算计,将这做为卢氏祖孙自说自话的一言堂,现在掺合的人越少,将来真要掰扯起来,留给卢家人的证人就越少。
傅云琅掌管后宫这一年,在这后宫之中自有她当有的威信。
愉嫔虽是依旧不服,但再转念一想——
不管卢云乔是不是真怀上了,横竖她自己肚子里是没货,即使再争好处也落不到她头上来,她又何苦做这个恶人?
如此,她脸上表情也很快一变,表情变得嘲讽刻薄起来:“太子妃说的是。还真是同人不同命,谁叫惠妃妹妹的肚子争气呢。”
这话,明摆着就是打击报复,拿来刺傅云琅的。
傅云琅倒是没有因为孩子的事闹心过,她和尉迟澍的感情好,身体又都没有问题,孩子是迟早的事。
但是此刻,她却当真有几分懊恼遗憾——
若她这会儿也有了身孕,便可堂而皇之击破卢氏一族的阴谋。
而这种情况下,作假谎报则是最不可取的昏招。
“前朝的事,自有众位亲贵大臣商议,惠妃娘娘既然有了双身子,那不如早些回寝宫歇息吧。”傅云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