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话即将到尾声,桑暮的手机刚离开耳边,就看到邢舟朝自己倾身而来。
她心尖一紧,条件反射地后退半步。
紧接着,手中的重物被抽离。
邢舟拧着眉把东西提到自己手里,神情依旧不悦。
“走吧。”方才的话题终结在这通电话之前,邢舟撂下两个字,没再逼问。
即使这样,桑暮还是能感觉得到,邢舟的情绪算不上好,甚至可以说很差。
一路无言,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走进单元楼,然后又上了电梯。
除了属于桑暮的那袋重物拎在邢舟手中,他们之间沉默得像是碰巧搭了一趟电梯的陌生人。
直到分别,他们仍旧无言。邢舟把购物袋放到桑暮门口,转身,开门,关门。
桑暮的那句谢谢卡在嘴边,直到邢舟消失在楼道里也没说出来。
有一点桑暮知道了,也记住了。
邢舟不喜欢她同他这么客气。
原因掰扯不明白,桑暮只能把这个归为他对于邻里为数不多的关怀。
钥匙插进锁眼,桑暮手上的动作却停了下。
眼帘遮下,挡了瞳孔中微微掀起的波澜。
[邢舟好像生气了,语气好凶。]
无端的,桑暮感觉有些失落。
她抿了抿唇,开门进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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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名其妙的,桑暮感觉自己好像和邢舟陷入了一种奇怪的状态。
说不上来什么感觉,怪异得像是情侣间的冷战。
她不再刻意躲着邢舟,偶尔也会在电梯间碰到。不过互不搭话,连视线都不歪一下。
见面的次数貌似比从前还多,不过沉默的时间也比从前更长。
纠结了一段时间,桑暮干脆也不再多想。
购物狂欢节的到来让从岛再次忙碌起来,桑暮加班后从地铁站出来时天已经黑了。
懒得再做饭,桑暮打算沿路随便吃点。
正考虑着进兰州拉面还是沙县小吃,桑暮却突然听见有人叫她。
“桑暮!这儿!”
循声望去,桑暮和正朝她挥着爪子的彭焰视线相对。他坐在兰州拉面放在外面的圆桌旁,白色短袖,黑短裤,笑得像个哈士奇。
下一刻,眼神扫过,彭焰身边低头看手机那人抬起头来。
几天没有这样正眼瞧过,邢舟还是那样,姿态散漫,眼神里总有股淡淡的冷厉。
对视了片刻,邢舟再次低下头,没什么反应。
桑暮的手指无意识抠动了下,干干同彭焰笑了笑便要离开,谁知彭焰却突然冲上前堵住她的去路,“是不是没吃饭!来来来!一起吃点儿!”
“我、我吃过了!”桑暮见彭焰拉着自己要往桌子那边走,赶忙拒绝,“真的吃过了!”
然而彭焰还是没放弃,“吃过了也能吃夜宵吗!来来来!今儿邢哥请,可不得好好宰一顿!”
就桑暮那胳膊腿儿,哪能扭得过彭焰,三两下就被按在了座位上。
她僵直着身体放松不下去,偷偷瞥邢舟一眼,就见他双腿岔开,手臂搭在腿上,低着脖子不知道看什么那么出神,对于桑暮的突然加入没有任何反应。
桑暮收回视线,再一次想要离开,却被彭焰毫不留情地按回去。
“客气什么啊!显得多见外!”彭焰饶有意味地看了邢舟一眼,“咱们之间哪儿跟哪儿。”
边说着,边让老板多上了份拉面。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啊,你不是应届生吗?公司这么压榨实习生啊。”彭焰性质颇高地同桑暮闲聊起来。
在这里如坐针毡,桑暮脑子里除了想走还是想走。有一搭没一搭应和着彭焰,心思不在上面。
邢舟一直没说话,也没抬头,沉默的像是块钢板。
气氛诡异,偏偏彭焰还没有察觉到似的,始终滔滔不绝,吃也堵不上他的嘴。
邢舟是在面上桌的时候才开始有动静,他收了手机,没参与彭焰的话题。
和桑暮细嚼慢咽不一样,邢舟手掌贴着碗,狼吞虎咽,没几下就吃了个干净,连汤都喝得没了底。彭焰话多,速度慢了些,不过同桑暮比起来能称得上极快。
于是,本就诡异的氛围变得更加尴尬。邢舟吃饱了继续低头看手机,彭焰则是手肘抵在桌子上同桑暮聊天,像是有说不完的话题。
反观桑暮,一半都没消灭掉。被两个人等着吃完,桑暮吃不下去。
她默默把筷子放到一边,刚想说自己吃饱了,旁边沉默了一晚上的男人终于有了别的动静。
邢舟抬起头,视线转向桑暮那边,“吃你的。”
声线冷沉,如果不是听清了他说什么,或许会以为他是在骂人。
彭焰瞥了眼邢舟,眉毛轻佻,搭腔道:“就是就是,你慢慢吃,千万别着急!”而后,又笑着补了句,“吃完正好和邢哥一起回去呗。”
这话说得有些暧昧,可细究起来,又好像没什么毛病。
“我...我吃饱了。”桑暮的尾音逐渐弱下来。
“这就吃饱了?吃了几根?”邢舟的眼神覆上层不悦,直起身子看着她,“再吃点儿。”
听着像命令似的。
陷入僵持,谁也没动作,彭焰识相地退出战场装死。
终于,桑暮在邢舟的监督下,再次拿起了筷子。
桌上只有桑暮动筷的声音,邢舟收回视线,问老板娘拿了瓶啤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