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相信。”张重渡起身,深深瞧着辛玥,他应该感谢烛火的昏暗,能让他如此肆无忌惮地看着眼前的女子。
“三公主的救命之恩,臣来日定当报答。”
辛玥呼了一口气,她应该是能保住性命了吧。
她轻轻点头,抬步越过了屏风。
坐到方桌旁,看着方桌上的长剑,辛玥心里很不踏实。
她救了张重渡,同时也知道了他的秘密,他会不会根本就没打算相信她?
张重渡嘴上说报答,心里想的不会是要杀她灭口吧?
是不是就不应该救他?不不不,他捂着她的嘴,手里拿着长剑,即使身负重伤,想要杀她还不是易如反掌。
怎么就遇上这样的事呢,她从不想知道任何人的秘密,为何总是避无可避地牵扯其中呢?
辛玥趴在方桌上,回头看了看床榻的方向,觉得自己是不是想多了,张重渡不像是个忘恩负义的人。
但愿如此吧。
不知不觉中,她睡着了,再清醒时,天已微亮,方桌上的剑不见了,夜行衣不见了,张重渡也不见了,只有叠好的长袍放置在床榻上。
她困的厉害,将衣袍放回箱笼中,躺上床拉过锦被,很快又睡着了。
“三公主,六皇子来了。”
睡得迷迷糊糊的辛玥听见小灼的声音,她睁开眼睛,明媚的阳光直射进来。
小灼绕过屏风进屋,惊讶道:“这帷幔怎么搭起来了?我昨夜伺候公主歇息的时候,分明将帷幔放下来了。”
辛玥道:“我半夜突然醒了,赏了会雪。小灼,为我梳洗吧。”
梳妆完毕,辛玥到了正厅,辛照昌迎上来道:“三皇妹,找到那神医的藏身之处了。”
“在何处?”
“就在南街一小院中,只是院内有人把守,想要将人带出来不容易。”
辛玥想了想道:“不用带出来,只需让他承认自己在骗人,签字画押即可。”
辛照昌道:“恐怕不易,他若承认了,淑妃还不得要他的命。要不,还是直接杀了吧。”
辛玥摇摇头,“我早就说过,此人罪不至死,先当面问他,看他如何说,若真心悔改,就饶他一命,骗过守卫,带他离开,再割去他的舌头,砍去他的双手,让他再也不能骗人。若死不悔改……只能杀了。”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那些不知悔改,继续伤害更多人的恶人,就没必要再活在这世上了。
辛照昌嘴角一挑,心中已有了主意,“此事三皇妹不用操心了,我会办好的。”
“六皇兄,我想见见这位神医,也想带江太医一同去。”辛玥知道,江禾煦一定很想当面问清楚。
辛照昌有些难为,“这恐怕不太好办。”
他根本没想询问,只想杀了。
杀手进去杀人容易,但带着两个人进入并不容易,这神医是一定要死的,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神医是他杀的。
辛玥在房中边踱步边思考,不到一盏茶功夫,她想到了一个主意。
“六皇兄可见过淑妃的印信?应和我们的印信字样相同,可照样子防制一枚,我装作淑妃身边的贴身宫婢夏翠,六皇兄可扮作汀兰殿护卫,江太医则扮作太监,我们拿着淑妃的‘亲笔’书信,大大方方走进去。”
“亲笔书信?”辛照昌十分疑惑,“如何亲笔?”
辛玥笑了笑,“看护神医的绝不会是汀兰殿的人,出入宫门需要令牌,就算是淑妃都不例外,就更不要说普通宫人了,淑妃应是找了些民间武师看守,那些人不认识我们,更识不得信的真假,只要识得印信上的字就行。
而且,我认为淑妃找人看守神医,是怕他拿着银子跑路,不是保护他。”
辛照昌笑了起来,“我还不知道,三皇妹你竟是这般足智多谋。好,我这就找人刻制印信,‘亲笔’书信就交给你了,给我一天时间,后日黄昏,我准备好衣物,带你和江太医出宫。”
“六皇兄……”辛玥很感动,不论辛照昌是欺骗她还是隐瞒她,她都始终相信,六皇兄是不会害她的。
或许他算不上是好人,但对她这个妹妹,是真心实意的。
“多谢。”她顿了顿,又道:“最近我听闻了很多六皇兄你的事,他们都说你也想争夺皇位。”
她能做的就是提醒,抛开话本不说,她也有自己的判断,比起关心百姓的程度和处理政务的能力,很显然张重渡更甚一筹。
“这件事太危险,我不想六皇兄你有事。”
辛照昌温和地笑了,“这段时间确实发生了很多事,你会这样问,我也想到了。”他看着窗外道,“三皇妹你可知昨夜发生了什么?”
辛玥警觉了起来,昨夜发生的事,必然和张重渡有关。
“有人闯入东宫,听说太子丢了东西,护卫周凌也受了重伤,但没人知道丢失的具体是什么。这件事不是五哥派人干的,就是淑妃派人干的,三皇妹,你可知,我为何要争皇位,除了至高无上的权利,还想保住自己的性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不论是谁登上皇位,其他的皇子都活不了的,那个位置我不争就得死,不争就不得善终。”
“可是……”辛玥硬生生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可是争得这么激烈有什么用呢,大晟还不是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