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忍一忍,我很快就上完药。”辛玥几乎是下意识也说出了一样的话。
辛照昌转回头,辛玥稳定心神,低头继续为辛照昌上药。
一定是那夜烛火太暗,而张重渡的声音又和傅公子的声音太像,她才会恍惚,才会有那么荒唐的想法,才会不由自主担忧着张重渡的伤势,也担忧着他的安危。
这一刻,她不得不承认,内心深处,她不想张重渡有事。
一定是因为张重渡是个能解救百姓于水火之中的好皇帝,她是为百姓着想,才会这样担忧。
上完药,辛玥扶着辛照昌躺下,“六皇兄你好好休息,我明日再来看你。”
辛玥走后,辛照昌吩咐齐顺,告诉江禾煦赵堂已死,让他近日不用再隔日请脉,等过了正月再说。
回到揽月阁的辛玥,开始研究起了食谱,六皇兄是因为她受伤的,她就该为他多做些事。
一连几日,她都亲自下厨,熬好滋补汤,做好清淡的小菜给辛照昌送去。
吃着辛玥做的菜,喝着她熬的汤,辛照昌觉得自己伤得很值得。
“没想到三皇妹你琵琶弹得好,汤也熬得这样好,这几日都不重样的。”辛照昌喝下一口参汤,“真是辛苦你了。”
辛玥道:“这都是我该做的。”她抿了抿唇继续道:“六皇兄,明日就是上元节了。”
辛照昌放下汤勺,“你放心,出宫的令牌我已交给齐顺 ,明日傍晚我让他送你出宫。”
辛玥轻轻点头,咬了咬嘴唇,“依六皇兄所见,顾家会同意吗?”
辛照昌摇摇头,“不知。”他轻抚辛玥的头,“别紧张,我早说过,你所担心的事都不会发生的,即使顾啸不同意,也无妨。”
辛玥再次轻轻点头,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
辛照昌看在眼里,也不知如何安慰,那些背地里做的事,他是无法让辛玥知道的。
“在宫里这么多年,你还没在上元节出过宫吧,那可真是热闹喜庆,你别想那么多,就当是去逛去玩的。”
辛玥还是轻轻点头,“多谢六皇兄。”
辛照昌拍拍她的肩膀,“放心吧。齐顺,送三公主回揽月阁。”
看着辛玥离开,辛照昌从屏风内侧的架子上拿起一副面具,和那日辛玥买的一样,银色的面具,简单的样式,不同的是,他不是半脸面具,而是全脸。
他有一种预感,顾啸必然会同意的,依照顾啸的性子,同意了就会把辛玥当未婚妻看,不一定会说些什么话做些什么事。
他的三妹心思单纯,被蛊惑可就糟了,他决不允许辛玥动不该动的心。
辛玥回到揽月阁,刚踏进内殿,就有人禀告说江禾煦等在正厅。
她即刻往正厅行去,江禾煦看见辛玥,忙迎上来,“三公主,我又带来些自己调配的伤药,顾将军常年征战,你多送他一些。”
辛玥微微一笑,一定是那日她让小灼以上元节为借口去要金疮药,让江禾煦误会了。
不过这也是个美丽的误会呢。
“好,那我就收下了。顾将军一定会很感谢的,说不定原本不同意的,也会因为我的这份关心再重新考虑呢。”
“不会的,臣认为顾将军一定会答应的。”江禾煦背起药箱,“太医院还有事,臣先告辞了。”
辛玥道:“快去吧。”
江禾煦刚走出正厅,就见辛璇带着妙彩走了过来。
自年前一别,两人近二十日未见,再见二公主,消瘦了不少,江禾煦心下疼惜,却不敢看辛璇的眼睛。
辛玥也注意到了,她正想走过来,又停下了步子,还吩咐小灼,不要让任何人打扰。
江禾煦低着头揖礼,“臣给二公主请安。”
他很想赶快离开,腿却想灌了铅,走不动。
辛璇眼眸涌上了雾气,“江太医为何不抬头看我,是不想见我吗?”
江禾煦想起辛璇最后说的话,心痛难忍,“臣怕碍了二公主的眼。”
辛璇笑得凄凉,“既然你知道碍我眼,就应该离我远远的,为何还要冒险帮我,还为了我杀人?”
江禾煦愣住,杀人?难不成辛璇以为神医是他杀的?不对,她应该根本就不知道他去找了神医。
略加思索他便知,除了六皇子应该没有第二个人将这件事告诉二公主了。
可六皇子为何要这么做呢?
想到昨日九皇子在凛冽的寒风中穿着单薄的中衣跑到议政殿前大笑大闹,他便猜出了几分。
不过这样也好,灭了淑妃的心思,她就不会再为了九皇子伤害二公主了。
“臣不过是随口对三公主提了一句,三公主心善,不忍二公主无辜赴死,自愿帮忙罢了。”江禾煦直视辛璇,郑重道:“臣此生从未杀过人,二公主信也罢不信也罢,我都问心无愧。臣好心提醒二公主,别和六殿下走得太近,小心引火烧身。”
辛璇翘了一下嘴角,“可笑,六皇兄和三皇妹这般要好,怎么不见你劝谏三妹?”她不明白,江禾煦能这样对她说,显然是已经发现了六皇兄的野心,了解六皇兄阴险的为人,那他为何不劝三皇妹离六皇兄远些呢。
江禾煦道:“或许再过一段时日二公主就明白了。”
听三公主讲述那日的情况,在他看来顾啸应是对三公主动了心,这就看顾兴安是否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