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玥握住王嬷嬷的手,拉了拉她。
王嬷嬷搬过凳子坐在辛玥面前,关切地瞧着她。
辛玥神情黯然,“王嬷嬷,上元节那日我看见傅公子了。可他却躲着我,不愿同我相认。傅公子是个良善的好人,即便他救的不是我是别的女子,也会善待的。他从未对我说过心悦之言,也未有过只言片语的承诺……”
不觉中辛玥低了头,眸中湿润,“或许他已经忘了我,亦或是只当我是过客,不想再同我有什么瓜葛。”
王嬷嬷心疼地轻抚着辛玥的手背,“公主忘了傅公子吧。”
辛玥的泪一下子就忍不住了,塌了腰侧躺在王嬷嬷腿上,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王嬷嬷疼惜地抚摸着辛玥的秀发,“老奴只希望顾将军能好好待公主。”
小灼准备好了浴桶和热水,辛玥沐浴过后躺上床,王嬷嬷为她点燃了浓重的安息香,坐在她的床边,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她,哼唱着儿时的摇篮曲。
辛玥缓缓闭上眼睛,进入了梦乡。
更深露重,睡梦中的辛玥无端苏醒,下意识摸了摸脸,总觉得有什么拂过了脸颊,半睡半醒之间,他听见有人轻轻柔柔地呼喊着她,“三公主,三公主。”
迷糊之中,她觉得这声音太过熟悉,似梦似醒间,她呢喃了一声,“傅公子。”
发出声音,她才清醒了过来,微微睁开眼,发现四周一片黑暗,嘲笑自己竟然在睡梦中还幻听了傅公子的声音。
叹口气,打算继续入睡,还未闭眼,又清晰地听见了那喊声,“三公主。”
辛玥拍了拍脑袋,下意识往声音发出的地方看去。
视线中似有黑影忽闪,她定睛一看,吓得一个激灵翻起身,抱紧被子蜷缩在床榻上。
“你,你是何人?”
张重渡忙道:“三公主别怕,是我,张重渡。”
他点燃一支蜡烛放在一旁的桌几上。
辛玥看了看两边的帷幔,不知何时已被挑起,也不知张重渡已在她房中待了多久。
忽得想起初六那夜,遂问道:“张尚书可是又受了伤?”
张重渡摇头,“臣安好。”
“那你是……”辛玥害怕了起来,这人莫不是来杀人灭口的?
一定是的!
那晚她知晓了他会武功,也知晓了他闯进东宫,他定然是怕她对别人说,来杀她的!
辛玥吓得眼泪扑簌扑簌的掉,“你可是来杀我的?”
张重渡单膝跪于辛玥卧榻前,拿出香帕,仔细为她拭去泪水。
帕子上那本该让她熟悉的气味,此刻被强烈的紧张和恐惧忽略了。
张重渡收起帕子,温声软语道:“三公主别怕,是微臣不好,分明知道了公主的心意,却来的这样晚。今后,再也不会如此了。”
辛玥一愣,半晌都没想明白,什么心意,她自己怎么不知道?
“你不是来杀我的?”
张重渡心头一疼,白日里陛下刚赐了婚,他深夜前来,态度不言而喻,为何辛玥会认为自己是来杀她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臣怎会杀三公主?”
辛玥还是提着心,慌张道:“张尚书放心,我绝不会对任何人说那夜的事,还请张尚书饶我一命。”
原是如此,张重渡看着瑟瑟发抖的辛玥,起身往后退了一步,让她安心。
“臣不会伤三公主分毫,哪怕三公主会去东宫告发臣。”
辛玥只听懂了前半句,但后半句她没听懂。
不过没关系,只要张重渡不是来杀她的就好。
她松了口气,放下被角,正要询问,就听张重渡道:“臣深夜前来,是想问三公主,是否自愿嫁给顾啸?”
辛玥脑中发懵,这事和张重渡有什么关系。
“张尚书何意?”
张重渡往前一步,再次蹲在辛玥床边,一双温柔的眼眸,深深瞧着她:“三公主可还记得去年的黄粱寺?”
第40章
去年的黄粱寺, 她怎会不记得。
只是张重渡为何要如此问她?
辛玥生怕自己说错了什么,沉默着轻轻点了点头。
张重渡继续道:“三公主在菩萨面前说的话,臣听见了。三公主想嫁给臣, 臣却装作不知, 是臣错了。”
辛玥睁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她那夜在菩萨面前说的话分明是不要嫁给张重渡啊!
“臣,臣……”张重渡眸中烛火忽闪, 眼神恳切又真诚, 语调缓慢轻柔, “臣早已心悦三公主。只是那时……”
什么?心悦她!怎么可能。
“等等……”辛玥打断张重渡,听到这样的话实在太出乎意料了,她的脑袋乱成一团, 无法再继续听下去, 也无法再思考。
这人不是有心悦之人吗?所以前世赐婚后才会想尽办法让她去和亲, 直接导致她死在了和亲的路上吗?
“你说你……”辛玥看着张重渡,满眼都是不相信。
张重渡感觉到辛玥的震惊和疑惑,心中自责, 看来真的是他关切太少,表达太少, 做得太少了。
“臣心悦三公主,若三公主并非自愿嫁给顾啸,臣可设法让顾啸无法迎娶公主。”
辛玥的大脑彻底停止了思考,嗡嗡作响空白一片,她感觉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但又不知要如何说。
脑中思绪稍作整理后,更觉难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