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灼一边伺候辛玥更衣一边嘟囔道:“公主同姜统领也不过几面的交情,他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呢。”
辛玥道:“这信不是姜统领写的,把信拿过来吧。”
小灼从食盒上拿过信递给辛玥。
辛玥看着信封上“三公主亲启”五个字,心头复杂。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张重渡的笔墨,刚劲有力又不失飘逸酣畅。
打开信,只有短短几行字,却透漏出无限情深。
曾经相思不知意,待到无意方知悔,
流年易逝情长在,死生相候遥无期。
不得不说,看见这两行字,辛玥还是有些动容的。
流年易逝情长在,死生相候遥无期。那岂不是在告诉她,张重渡此生心中只会有她一人,也会永远等着她,哪怕遥遥无期。
这文臣和武将到底是不一样,惯会用文字打动人心,但她可不会因为几行酸诗就改变心意。
张重渡这个人还真执着,前世他为了心爱之人不管旁人死活,设计让她去和亲,只是没想到今生他爱慕之人变成了自己。
辛玥叹口气摇头,喃喃自语:不敢消受啊。
她随手将信放在妆奁下,“王嬷嬷说今日会来许多道贺的人,我是真不愿应付。”
小灼道:“以身体抱恙拒绝可好?”
辛玥摇头,“今非昔比,我若身体抱恙,恐怕皇后要让太医院院使为我诊脉了,别再传出去让顾将军担心。”
小灼点点头,为辛玥梳妆。
传早膳的时候,小灼打开桌上食盒,看见是几道别致精巧的点心,问道:“公主,这里面的糕点瞧着很好吃的样子,要不要尝尝?”
辛玥点头,“好。”
小灼将四小盘糕点取出摆在方桌上,当辛玥看到青团时,眼眸瞬间湿润了。
她拿起一块放在口中,香甜软糯,同母妃做的味道相似,更是同清风居做的味道一模一样。
张重渡还真是有心了,打听了她母妃的家乡,特意去清风居买了这青团来。
再看看其他的三盘糕点,樱桃煎、如意糕、翠玉豆糕,皆是形状精致,做工精细的上好糕点。
“三公主,淑妃来了。”王嬷嬷话音刚落,就见淑妃进了她的寝殿。
淑妃一眼就看见了桌上的糕点,“看来倒是有人比我还要早,这是坤宁宫送来的吧。”
辛玥没回答,而是让小灼把糕点都端下去,“淑妃娘娘说笑了,这是宫外的糕点。”
淑妃一听,笑了起来,“原来是顾将军的心意。”她一挥手,身后婢女端上来一个托盘,上面乃是一叠纸张。
“三公主擅丹青,到了西南边陲可就没有上京这样好的澄心堂纸了。”
辛玥冷笑,淑妃前来,表面贺喜,实则嘲笑。
嘲笑她虽然攀上了顾家的高枝,顶破天也不过是个入不了京的武夫之家。
“不用了。我的丹青技艺不需要纸张加持,即便是草纸,我亦可作出令人称赞的画作,不似有的人,就是用着澄心堂纸,恐怕也只是画虎类犬。”
欺负惯了的人突然变得伶牙俐齿,淑妃冷不防失语,气得她张嘴说不出话来,最后只憋出一句,“你还真是长本事了,都敢顶撞本宫了。”
辛玥一脸无辜,“淑妃娘娘说得哪里话,我不过是没有自谦,夸赞了一番自己的丹青技艺,谈何顶撞?”
如今她才不怕,心里的底气足着呢。
辛玥也不是喜欢挑事的人,但谁要先挑起事端,她绝不会再容忍。
被欺负了十多年,总算是到了无需再忍的时候。
况且如今九皇子继位无望,淑妃还如此嚣张,一个将权利看得如此重,不惜牺牲女儿的恶毒之人,她当真厌恶。
淑妃哪里受过这样的气,就算是大公主也要给她三分薄面,哪里轮得到一个贱民所生不受宠的公主教训。
不就是蛊惑了顾家嫡子嘛,还真以为自己一招翻身了?
淑妃拿起托盘上的纸张,就要扇过去,千钧一发之际,身后多出一道声音,“住手!”
皇后从殿门走进来。
众人行礼,“皇后万福金安。”
“这是怎么了?三公主一向温顺,如何惹了妹妹不悦?”皇后行至几人面前,冷眼看淑妃。
淑妃福礼道:“皇后娘娘误会了,方才是臣妾想让三公主为臣妾画一幅小像。”
皇后没再追问,转身坐在主位上,看向辛玥,上下打量。
这么多年,辛玥总是深居简出,就连每月初一请安,她也是低着头,在后宫脂粉丛中,清妆淡抹,她倒是从未仔细瞧过她。
“三公主,你过来,让本宫好好瞧瞧你。”
顾家几代人驻守边关,势力日渐强大,若说没有入京为官之心,她是不信的,只不过当时情势所逼,立下重誓,不好违背罢了。
那日顾家父子出了紫宸殿,就被她请到了坤宁宫,想拉拢顾家成为太子后盾,毕竟五皇子舅父乃是兵部尚书,六皇子母家乃是镇国将军,都有兵权相抗衡,她的泰儿,虽贵为太子,有众多朝臣拥护,独独缺了武将世家,就算是登上皇位,难免不稳。
谁知,顾家父子态度坚决,软硬不吃,并不愿掺和进夺嫡之争中。
可也从这次谈话中,她看出顾啸对辛玥极为重视,痴心一片,若能吹吹枕边风,这事或许还有转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