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不急,过个一年半载这情也就淡了。”
辛玥道:“儿臣是担忧边疆稳定,别因为此番赐婚生出事端来,儿臣岂不成了罪人。”
皇帝有些惊奇地看着辛玥,“朕之前竟不知你有如此宽阔的胸襟,能够不计小利,顾全大局。不过此事不用担忧。看来顾啸还没有告诉你,昨日顾老将军已请旨,于后日一早先行回西南,有顾老将军坐镇,顾啸自可安稳留在上京迎娶你。”
辛玥怔愣住,没了这个借口,她还怎么让迎亲时日提前?她脑中急速转动,却想不出什么好的说辞。
皇帝继续说道:“今日一大早昌儿来过了,说这么多年委屈你了,此番你出嫁,定要让你嫁得风风光光的。听闻你二人在黄粱寺为朕祈福时相处不错,兄妹感情渐浓。昌儿有心,朕便将你成亲事宜交由他全权操办了。”
此话一出,辛玥松了一口气,既是六皇兄负责,她便去求六皇兄即可。
“儿臣谨遵父皇旨意。”
皇帝看了一眼琵琶,“玥儿可是要为朕弹奏?”
辛玥起身拿过琵琶,“儿臣特为父皇作曲《长岁》,还请父皇赏鉴。”
皇帝满意地点头,靠坐在龙椅上。
悠悠乐曲自辛玥指尖流出,皇帝眯起眼睛聆听,乐声如高山流水缓缓抚平内心沟壑,感受天地万物经久不衰之态,皇帝如入此境,仿若自己也同山水一般能永世长存。
一曲完毕,皇帝缓缓睁眼,“甚好!不过同俞道长所炼丹药相比,还是略有逊色,你今后服用朕赏赐的丹药,亦能感受其中的妙处。”
自母妃薨逝,辛玥代替母妃献曲,起初父皇时不时便召她奏曲,自从俞道长入宫后,父皇便常在行宫,不理朝政,偶而召她奏曲。
这次从汤泉行宫归来,别说是她了,就是时刻等候的宫中乐师也鲜少传召。
想来是与服用丹药有关。
此时丹药入口已有二刻,她渐渐感到神怡气爽,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她却愈加不安。
辛玥福礼道:“儿臣谢父皇赏药,儿臣退下了。”
看着辛玥离开紫宸殿,屏风后的道长俞简走出。
皇帝问道:“朕瞧着玥儿服下丹药后,并无异常,俞简,此丹药没错?”
俞简道:“初食半个时辰后,才会感到神明开朗,体力强健,之后的丹药臣会替换成慢性毒药,不出三月毒入脏腑,治不好也死不了,唯有臣炼制的丹药能解其苦痛。”
皇帝点头,“那此事就交由俞道长了。待朕得以长生不老,总有一日要除去顾家,朕恰好缺一枚棋子,顾家就来求娶,天助也。”
皇帝身边躬身站立的李福听见此话,眉头微皱。
书案下站立的温东明听见此话,亦是心内颤动。
两人都猜出了皇帝的心思,用解药控制住三公主,让其作为顾啸身边的侧应。
三公主同顾啸若真至死不渝,三公主不愿害顾啸自己就得死,而顾啸为了保住心爱之人的性命,就得牺牲自己的性命。
不论两人作何抉择,皇帝这步棋,稳赢。
辛玥走出紫宸殿御书房,立刻来到阶下,小灼忙上前扶住辛玥。
“小灼,快请江太医到揽月阁。”
姜霖见辛玥面色带着奇特的红润,顿感不对,上前问道:“三公主可是身子不适?”
辛玥摇摇头,姜霖同张重渡交好,父皇赐药这件事还是不要让张重渡知道为好。
她既不能给张重渡回应,也没必要让她为自己的事劳心。
“无妨,略感不适罢了。小灼,快去!”
小灼忙向太医院跑去,辛玥独自往揽月阁走,越走越觉体力充沛,心跳加快,莫名欢愉。
难道这就是父皇服用丹药之后的效果?确实让人心旷神怡,兴奋难耐,皮肤也变得敏感起来。
她快步行至揽月阁中,“王嬷嬷,快拿口盂和筷子来。”
王嬷嬷不知发生了何事,但见辛玥如此,急忙着人将口盂和筷子拿了过来。
宫婢扶住口盂,辛玥拿着筷子使劲压住舌头,呕吐起来。
丹药已经吃下去半个多时辰,她能吐出来的不多,但她知道,必须得吐出来才行,直到呕出血来,她才罢休。
“公主,这是怎么了?”江禾煦带着药箱刚一进寝宫,就看见这一幕。
辛玥只觉得心头一片明朗,身上有使不完的力气,整个人浮浮沉沉好似飘离地面。
“江太医可有能让人昏睡安神的药?方才父皇赏赐了我一颗丹药,我只觉得血脉喷张,身形漂浮,气力充足,飘飘欲仙,再这样下去,恐怕就得奋笔疾书彻夜奔走了。”
江禾煦先给辛玥服用了安神药丸,又让辛玥大口呼吸稳定住心神,再让辛玥盘腿坐于卧榻上,最后为她施针。
当几根银针施入辛玥头颅,她的心跳才渐渐平复下来,只是如此这番强行压制,让辛玥额头渗出细细密密的汗珠。
“三皇妹如何了?”
辛照昌冲进来,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瓶,倒出里面的药丸,“这里是桔梗和甘草所制的药丸,可压制丹药毒性。”
江禾煦不明所以,以为辛玥让人请他的同时也请了六皇子过来,只有辛玥知道,父皇赐药一事,她未来得及告诉六皇兄,他怎么知道的如此快?
即使是有所察觉,也应该是姜霖,怎么会是六皇兄?并且还能拿出解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