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公主,今日还是穿之前请安的衣裙吗?”小灼边为辛玥挽发髻边问道。
“和往常一样。今日的发簪就从贤妃送的那些里面选一个吧。”辛玥从妆奁中取出皇后给的玉镯戴上,“今后的初一恐不能再像之前那般做个透明人了。”
收拾好床铺的王嬷嬷来到辛玥身边,“也没几次了,忍忍就过去了。”
梳妆完毕,辛玥还是同往常那样,提早到了坤宁宫,坐在了不起眼的位置上。
别宫的嫔妃进来看见辛玥,不再同之前视而不见,而是堆笑道贺。
这些人的行为,不仅仅是因为顾家,还因为父皇赐药。
自父皇开始服用丹药,还是第一次给别人赐药,且从紫宸殿传出的消息乃是,她所服用的是同皇帝相同的长生不老的丹药。
且不说这丹药究竟能不能长生不老,是好是坏,单单是赐药,就是无上的荣耀了。
这些嫔妃平日里对辛玥都不怎么样,自然怕她在皇帝面前说自己的不是,都想试图挽回自己在辛玥心中的形象。
“三公主身子可好些了?”
“我这里得了株山参,一会就给三公主送过去。”
“你看你这话,三公主服用了陛下的丹药,你那株山参算什么东西。”
“我这里有匹上好的云锦,今日就给三公主送过去。”
……
这几日,宫中嫔妃几乎日日到揽月阁,都被她以身体不适婉拒了,现下可让她们逮住机会了。
辛玥觉得聒噪,又无法离座,只好起身,假笑应付。
“三皇妹身子刚好一些,你们这般吵嚷,三皇妹的头都要被你们吵炸了。”
众人往殿门口看去,只见淑妃和辛璇走了进来。
淑妃看了一眼,没有说话,径直走到位置落座。
辛璇来到辛玥面前道:“三皇妹,我见你脸色不佳,应该就是被她们吵着了,我看呀,又得好好休息几日了,那些要送山参的,送云锦的,今日也不用去送了。”
“二公主怕不是妒忌,自己养了那么多男宠,最后还是妹妹先嫁了。”
虽然没有子嗣,但这其中有的嫔妃母家在朝堂上也是有势力的,更有的明确支持太子或五皇子。九皇子又残废又疯的,无缘皇位,他们自然不怕辛璇。
“听闻顾将军虽面有伤疤,但身子强健,二公主不会是想同三公主争吧。”
辛璇冷笑道:“你休要挑拨我们姐妹的关系。”
“二皇妹和三皇妹何时这么要好了?”
殿门口辛璟缓缓走了过来,在辛玥面前停步,“说起来,我还未恭贺三皇妹。”
辛璟听到赐婚消息后,第一个反应是不相信,继而是气恼。
她作为大晟的大公主都还没有被赐婚,怎么就轮到老三了呢?
在她看来,这一定是辛玥耍了手段,才让顾家请旨赐婚。
不过她可看不上顾啸,脸上有道丑陋的疤痕,常年带着面具就罢了,还要远离上京嫁去艰苦的西南边陲,她躲都来不及。
但她总归是大公主,即使父皇赐婚,也该首先考虑她的婚事才对。
只是一考虑到要嫁人,她就觉得不甚厌烦,辛璟时常认为自己投错了胎,合该是个男子,比起男女情爱,她更喜欢同大皇兄谈论政事,大皇兄薨逝后,她同张重渡、公孙峪一干人等筹谋废太子为大皇兄报仇,似乎找到了自己存在的价值。
故此,在公孙峪痛斥太子嗜杀,嘲笑五皇子胆小,讽刺六皇子病弱时,她不禁想,若她不是公主而是皇子该有多好。
历史上,女子当政也不是没有先例,但有此心,也需要有朝臣支持。
张重渡一党皆支持五皇子,从未露出半分改变之意,想让他支持恐怕不易。
无妨,她料定五皇子那个废物必然会让张重渡大失所望,到时候就说不定了。
她需要等一个契机。
因此,赐婚在她看来一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能有人比她先赐婚,让她失了脸面。
辛玥忙道:“听闻这几年时常有世家大族请旨求娶大皇姐,父皇舍不得大皇姐,这才拒绝了。”
言下之意就是父皇舍不得你,却舍得我。
辛璟听后,心情舒畅了不少。
辛玥继续道:“缘分总是让人猝不及防,我同顾将军两情相悦,父皇成全罢了。”
如此倒可以让人认为,是皇帝被他们的真情感动了,这才赐的婚。
辛璟笑看着辛玥,“从前你少言寡语,受了欺负从不辩解,只会求饶哭泣,想来都是权宜之计吧。”
辛玥微微一笑,用一双清澈的双眸瞧着辛璟,“事不同,时不同,故,行不同,语不同。活命而已。”
辛璟有些惊讶地看着辛玥,她没想到自己正眼都不曾瞧过的三妹,原来是如此蕙质兰心之人。
她摇头笑笑,之前不知,如今知道了也没所谓。她从未当她是妹妹,况且这个妹妹再过几月就要离京,此生都不会往来,就算有一颗玲珑心又与她何干。
“皇后娘娘驾到——”
辛璟最后瞧了一眼辛玥,走到自己位置上坐下。
其他嫔妃也都相继落座。
皇后进殿,坐于高位之上。
众嫔妃起身行礼,“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三位公主起身行礼,“母后万福金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