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展风展雨离开,江禾煦提着药箱走了进来。
张重渡坐到凳子上,“劳烦江太医了。”
江禾煦一边为张重渡上药一边道:“张尚书方才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比起尚书所做,我做的又算得了什么。”
“我也是为了自己,江太医不用把我想得那么高尚。”
“不管是为了什么,张尚书为下官报了仇,下官自然要感激,废黜太子这个杀人魔头,是大功德,我作为大晟子民自然也要感激。”
张重渡没觉得自己建了什么功德,只觉得前路仍旧迷茫,他没再说话,静静坐着。
江禾煦包扎好伤口背起药箱,“张尚书,师父的信我已准备好了,明日大殿之上我具体该怎么做?”
张重渡起身道:“明日你只需将信拿出来,陛下问什么答什么,多余的话别说,其余一切交给我。”他看了看窗外,“寅时了,我们该走了,但愿今日之后,大晟能好起来。”
江禾煦也看向了窗外,“会的。”
二月初七的议政殿内,众臣见龙椅之下并未摆放太子所坐的宫椅,都有些激动,自太子监国以来,陛下已经近一年未上早朝了。
正在朝臣议论纷纷之际,太子辛照泰走了进来。
一大早就有紫宸殿的小太监来告知了他这个消息,他心中莫名有些不祥的预感,眼下走进议政殿,站在许久不站的位置上,这种感觉更甚。
卯时过了一刻,皇帝才入了议政殿。
跪拜之后,皇帝扫一眼众臣,最后看向张重渡,“众爱卿可有本启奏?”
除了张重渡几人,朝臣们并不知今日皇帝会早朝,都没做准备,纷纷懊恼。
张重渡站到大殿中央道:“臣有本启奏。”
皇帝点头,“准奏!”
张重渡道:“陛下,自大殿下薨逝后,臣一直怀疑大殿下并非病亡,而是遭人毒害,如今臣已查明是何人谋害了大殿下。”他的目光犀利,看向太子,“此人乃是太子!”
话音刚落,太子马上道:“张重渡,你休要血口喷人!”说着来到大殿中央,“父皇,儿臣冤枉。”
公孙峪即刻站出来,“臣可作证,是太子谋害大皇子。”
太子转身指着公孙峪的鼻子道:“闭嘴!休要信口雌黄!”
他急急往前跨了一步,“父皇,朝野上下皆知,张重渡和公孙峪支持五弟,他们污蔑儿臣,为的就是让五弟上位,还请父皇为儿臣做主!”
太子说的激愤,众臣震惊,却见龙椅之上的皇帝一脸平静,似是早就有所预料。
众人这才感觉到今日早朝不简单,原本看见张重渡额头上的伤,便觉得有些奇怪,再看见许久未早朝的皇帝上朝,张重渡又是有备而来,定然就是为了此事。
皇帝道:“张重渡,公孙裕,你们可有证据?”
张重渡道:“启禀陛下,有。”说完他看了一眼议政殿门口,“人证乃是曾经的东宫护卫李虎。”
话音一落,议政殿门口走进一个身穿黑衣麻布的男子,右臂空荡荡,脸上有刀疤,身形佝偻,走两步喘一下,看着不像护卫,倒像是重病之人。
他蹒跚着步子走到张重渡身旁,面向皇帝跪地磕头,“草民李虎叩见陛下。”
太子并不认识李虎,东宫护卫除了周凌,其余人,他都不曾正眼瞧过。
“父皇,他们随便找来个人,就说是东宫的护卫,此人儿臣从没见过!”
皇帝冷冷看着太子不说话,目光锁在了李虎身上。
张重渡侧身轻拍李虎,“别害怕,将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李虎不敢看皇帝,半抬头垂眸道:“草民曾是东宫护卫,咳咳……奉命追杀一名叫林永的人和其家眷……”
话未说完,太子大喊道:“胡说!他胡说!父皇,此人……”
“闭嘴!”皇帝厉声呵斥,“李虎,继续说。”
“杀人之后回京的路上,咳咳……却被另一队东宫护卫截杀,草民便知是太子想要杀人灭口。咳咳……当时草民武艺相较其他人高,咳咳……躲过一劫,但也身受重伤,失了一臂,伤了肺,落下终生咳疾,咳咳……”
李虎说话期间,太子几次都想打断,但又不敢,直到李虎说完,才激动地说道:“父皇,此人并不是东宫护卫,乃是张重渡和公孙裕随意找的人,还请父皇明鉴。”
皇帝不理会太子,继续问李虎,“李虎,太子为何要你们杀林永?”
李虎道:“回禀陛下,草民不知。”
此话听起来似乎和谋害大皇子没什么关系,但细细一想便会明了。且张重渡高明之处在于,并没让李虎说出林永投毒一事,而是直接说不知,一个东宫的普通护卫,确实只能奉命杀人,若是说出其中缘由,反倒让人觉得不真实。
太子察觉到张重渡有后手等着他,马上道:“父皇,这件事儿臣可以解释,儿臣并未让人追杀林永,定然是有人假借儿臣的名义追杀林永,对了父皇……”
他从腰间拿出腰牌,“去年夏日,儿臣曾丢失了腰牌,这块腰牌是之后新制的,儿臣没有让人杀林院使,儿臣冤枉!”
果然,如张重渡所想,只有这名东宫护卫为证,不足以让太子认罪。
皇帝并不理会太子,看向张重渡,“可还有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