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玥歪头看着张重渡,心里甜甜的。
在大晟,很少有男子下厨,就更别说是身居高位的权臣了,况且这男子还是未来的开国皇帝,这样的男子专门为她做糕点,她可得好好尝一尝。
辛玥拿起一块青团放入口中,香甜滑糯,很像母妃在世时做的味道,看来张重渡真是用心了,“好吃,我很喜欢。”
这一刻,张重渡看着辛玥的笑脸,长久以来无处安放的情绪澎涌而出,扰乱他的心弦,沁润他的神经,让他感受这从未有过的欣喜。
“臣记得那日在清风居,公主说吃到了有着母亲味道的青团,很是开心,臣便铭记于心。”
辛玥的泪瞬间涌了上来,“你,你承认自己是傅公子了?”
张重渡点点头,“是臣错了,不该隐瞒自己是傅公子,公主可能原谅臣?”
他抬手为辛玥擦去泪痕,“臣自那个下雨的午后踏进小院,听见琵琶声的一刻,就对公主动了心,可臣隐瞒了自己的身份,还弄丢了公主,遇见了又不肯相认,是臣让公主伤心了,从今往后臣再也不会让公主伤心。”
辛玥再往前一步,仰头看他,“你可是有什么苦衷?”
张重渡闻到辛玥身上淡淡的酒香,不由说道:“三公主可是清醒的?”
辛玥笑道:“我可能不太清醒,但今夜你来了我不论是清醒还是不清醒,都不会忘。如此这般真好,若太过清醒,我怕我不敢像此刻这样靠近你。”
“可是臣,从没有这样清醒过,臣爱慕三公主,此生不渝。”张重渡从怀中掏出个包裹起来的帕子,慢慢打开,里面是两块玉佩,一块是辛玥曾给他的,还有一块同另一块相似。
“我想这块玉佩应该还有与之配对的另一块,就照着它的样子让人打造了另一块,现在它们凑成一对了。”
辛玥拿过两块玉佩,对着窗外兔子灯发出的光亮瞧了起来,“是啊,这本应该是一对玉佩,可原本那一块也不知在哪里,或许拥有那块玉佩的人还在思念着他已逝去的爱人。如今太傅打造了新的,但它们本就不是一对,不过相似罢了。”
她摇摇手里的玉佩,“这也是太傅送给我的生辰礼吗?”
张重渡点头,“是。”
辛玥道:“我很喜欢,如今我也有了用来作为念想的玉佩,会将原先的玉佩埋入母妃的墓下,若是那人也逝去了,母妃也好拿着这块玉佩去找他。”
她看着玉佩问张重渡,“打造这块玉佩的玉石可还有剩余?”
张重渡道:“有,臣会再让人打造一块,凑成一对后给公主作为念想。”
辛玥摇摇头,“我留下母妃的信物有何用,我是想请太傅重新打造一对玉佩,母妃的玉佩并没有让有情人成眷属,我们可不能是那样。”
我们!张重渡猛然怔住,带着欣喜和不安问道:“我们,公主说我们……”
辛玥嘴角带笑,问道:“怎么?太傅不愿同我终成眷属吗?”
张重渡的眸中似有星辰,欢喜地闪烁着,“自然求之不得。”
心中奔涌而上的强烈情感,想让他将眼前女子拥入怀中,可伸开双臂又觉不妥,轻声问道:“臣可以拥抱公主吗?”
辛玥没说话,直接揽住了张重渡的腰,“以后不用问。”
张重渡身子一颤,呆呆立在原地,过了许久才轻轻揽住辛玥的肩膀。
似是有温暖的光亮在这一瞬间笼罩在他的心头,莫大的喜悦让他不知如何呼吸,只有轰隆不停的心跳,在这个深夜中格外清晰。
“臣此生绝不负公主。”
辛玥蹭着他的胸膛轻轻点头,“我信你。”
“公主是何时认出臣的?又是如何认出臣的?”这一直是张重渡心中的疑问。
辛玥俏皮一笑,“我还不想告诉你。”
她很清楚自己的心意,所以并不想同喜欢的人闹没意思的别扭,可她又觉得原谅的太过容易,总是对她不公的,这才故意不告诉他。
“你若想知道,便不能再欺瞒我。”
她借着酒意,点住张重渡的鼻头,“你若再敢欺瞒我,就休想再让我原谅你。”
张重渡看着辛玥的样子,弯了嘴角,他该感谢今夜的酒,否则怎能看见三公主这样可爱的一面。
“公主如此说,臣想先给公主讲个故事。”张重渡拉着辛玥坐到床边。
深夜寒凉,又为她披上外衣,自己半蹲在她面前,撩过她额前一缕发丝,“二十年多年前,玄甲军主帅因功高盖主被皇帝以谋逆之罪抄家灭门……”
话刚说到这里,辛玥便所有预感,她有些紧张地继续听着。
“那时张家的少夫人不在府中,在娘家探亲,皇帝派人追杀之时,她发现自己怀有两个月身孕,为保下这个无人知晓的孩子,少夫人身边的婢女乔装成夫人的模样,被活活烧死,少夫人则被少将军的副将柯其仁提前带走,从此隐姓埋名去了西北肃城生活。
十月怀胎之后,少夫人顺利生了个男孩,少夫人教他读书识字,柯将军教他练功习武。后来,少夫人病故,这个孩子背负着家族和玄甲军的冤情,考取功名入仕为官,如今……”
张重渡自嘲一笑,“位居太傅。”
说出压抑多年的身世,张重渡心如刀绞,心内升起许多苦涩和无奈,“可当年那个男孩还是未能平反祖父和父亲的冤情,也还未为玄甲军正名。这么多年的努力皆因大皇子的薨逝化成了泡影,他只有将希望寄予五皇子身上,或许才有可能达成多年的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