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辛照昌那一个几乎是王嬷嬷绣的,辛玥只在最后的祥云上绣了一片菩提叶,她是希望六皇兄能放下夺嫡的执念。
而给张重渡的,一针一线皆是出自辛玥的手,香囊上绣着一对比翼鸟,寓意不言而喻。
她绣得实在算不得栩栩如生,只能说勉强能看。
“公主,这对比翼鸟瞧着也挺可爱,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一只双头雀儿。”王嬷嬷打趣道。
辛玥拿起香囊细细瞧着,“是比翼鸟还是雀儿有什么关系,只要成双成对就好。”
王嬷嬷也替辛玥高兴,“公主花了三日才绣好,今夜太傅看见这香囊,一定会喜欢的。”
话音刚落就见小灼进来道,“公主,江太医来了。”
“快请!”她可有太多话要问江禾煦了。
王嬷嬷知道辛玥定然有事要同江太医说,将香囊收好便退了出去。
江禾煦刚一进门,辛玥就道:“那日你来时六皇兄在,怕是许多话都没法对我说吧。”
“三公主聪慧,太傅来过后,公主一定都猜到了吧。”江禾煦放下药箱,“此番若不是太傅,臣可能就死在三皇子手上了,是太傅运筹帷幄,让陛下废了太子,这几日臣一直住在张府,才体会到太傅的不易。”
辛玥问道:“此话怎讲?”
江禾煦将太子和五皇子一直监视张重渡的事,以及他为何会被太子追杀的缘由告知辛玥。
“如今太傅也不自由,五皇子明里说是休养,实则是禁足,若不是太傅武功高能掩人耳目,根本无法出来见公主。”
辛玥不由想起话本上所写,新帝登基,忌惮张重渡。看来应该就是五皇兄登上皇位了。
平日里瞧着五皇兄一脸和善,没曾想却是个兔死狗烹之辈。
她瞧着江禾煦一脸佩服的模样,问道:“看来,这几日你同太傅相处得不错。”
江禾煦道:“是不错,太傅品德高洁,待人真诚,文武双全,智勇无双,臣此生未见第二人,实在是敬佩。”
辛玥十分欢喜,张重渡能同江禾煦成为朋友,今后二公主出宫一事,肯定不成问题。
说起出宫,辛玥问道:“如今你的仇也报了,可曾想过什么时候出宫?六皇兄那边你不用担心,我去同他讲。”
江禾煦摇摇头,“我还不能出宫,若六皇子不肯放弃皇位,即使我走了,他还会另找其他太医替他撒谎。”
他还有话没有挑明,他已经知道了六皇子的秘密,哪里还能出宫,就算六皇兄答应三公主让他出宫,说不定他前脚出宫,后脚就被杀了。
除非新帝登基,一切尘埃落定,他才有可能离宫。
可这话他不能给辛玥说。
辛玥收敛了嘴角的笑意,“我一直想再劝劝六皇兄,却找不到合适的时机,如今三皇兄已死,此事是不能再拖了。”
江禾煦皱眉,“恐怕不论再如何说,六皇子还是不会改变主意的。”
“我想再试一试。”辛玥看向江禾煦的腹部,“听闻那日三皇兄踢了你,伤势如何了?”
江禾煦躬身揖礼,“多亏了太傅,已经大好了。”
“那就好。我真是没想到,让你去送了个纹样,阴差阳错迫使张重渡提前了废太子的计划,也促使你们成了朋友。”辛玥不由再次感叹,“看来今后我不用再为你担忧了。”
江禾煦道:“臣能和三公主还有太傅成为朋友,三生有幸。臣恭祝太傅和三公主有情人终成眷属。”
“这祝福我收下。”辛玥笑道:“我们都会得偿所愿的。”她起身道:“你已告假十多日了,今日是第一天上值,快去栖云阁为六皇兄请脉吧。”
江禾煦揖礼,“臣退下了。”
刚走出内殿,他就同迎面而来的辛璇对了个正着。
避无可避,江禾煦躬身行礼,“臣给二公主请安。”
辛璇直直瞧着江禾煦,往前走了一步,缓缓说道:“还未恭喜江太医大仇得报。”
江禾煦往后退一步,“多谢二公主。”
辛璇蹙眉,再往前一步,“听闻那日你被三皇兄踢得吐了血,好几日都没到太医院上值,如今可好了?”
“臣伤势已痊愈,二公主不必挂心。”江禾煦微微抬眸看向辛璇,见辛璇面容憔悴,不由问道,“二公主……可还安好?”
辛璇沉默半晌,问道:“江太医是不是很快就要离开了?”
大仇得报,他应该很想离宫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吧。
如今朝堂之上的局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三皇兄已死,江禾煦似乎同张重渡交情不浅,张重渡是五皇兄看中的人,又得父皇信任,江禾煦若想离宫,会很容易吧。
可她是大晟的公主,除非出嫁或是死了,否则这辈子是无法离开皇宫的。
而她心里清楚,不论是五皇子还是六皇兄登基,都绝不可能将她许配给一个太医。
即使真的成全,作为驸马的江禾煦就会被困在上京,还如何云游四海,遍处行医?
她知道自己不够聪慧,但这些道理她还是懂的。
江禾煦道:“目前,臣还没有离开的打算。”
他还记得二公主那日说得话,心痛如绞,可还是忍不住又道:“二公主若身子不适,臣愿为公主把脉,不过臣要先去趟栖云阁。”
辛璇扬起了嘴角,不走就好。说起来也真是矛盾,她既盼着他能去做想做的事,也怕他离去再也无法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