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你不能常去栖云阁,这把琵琶放在我那里也是落灰,放在你这里,我闲暇时过来,还能听你弹琵琶。”
辛玥是真的很喜欢这把琵琶,可这琵琶太贵重。
一直以来她总是从六皇兄那里得到,未曾付出过什么,实在是受之有愧。
“快收下啊,还愣着干什么。”辛照昌催促辛玥。
辛玥接过琵琶,“那我先替六皇兄保管这把琵琶。”
辛照昌自嘲一笑,“你还是同我生分了。”
辛玥总觉得辛照昌对自己好是好,但似有什么地方让她不太舒服。
具体是什么她也不清楚,但眼下,她清楚,辛照昌应该是有些不悦。
“怎么会生分呢,如今六皇兄可是我唯一的亲人了,这琵琶我收下便是。”辛玥抱着琵琶故意笑得很欢喜。
辛照昌这才露出了笑脸,“你收下便好。此番五皇兄让我参政,定是有意试探,我也是惶恐万分,不敢行差踏错半步。”
“六皇兄打算如何应对?”辛玥有些担心。
辛照昌神色欣喜地道:“江太医是不是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我的顽疾如今已痊愈,五皇兄怕我同他争夺皇位也在我的预料之中。”
痊愈吗?知道真相的辛玥只好装作开心的样子,“太好了,恭喜六皇兄。”
她小心谨慎问道:“六皇兄还是要争皇位吗?三皇兄被废后,父皇让五皇兄监国,想来是打算传位给五皇兄的,六皇兄,要不就算了,向父皇请旨要一处封地安稳度日如何?”
辛照昌蹙眉,“怎么?皇妹是觉得我比不上五皇兄吗?”
辛玥摇摇头,“不是。是觉得实在没必要争皇位。”她有些着急,想必五皇兄已经看出了六皇兄争夺之意,这几日就是要抓六皇兄的把柄,要除去他。
她无法眼睁睁看着六皇兄陷入危险,干脆道:“其实是我做了个梦,梦见大晟亡了,留在这宫中只有死路一条!六皇兄,去封地吧。”
辛照昌不可置信地看着辛玥,“一个梦而已,三皇妹怎能相信?我知晓你是怕我夺嫡不成反而会丢了性命,可我早就告诉过你,不坐上那个位置,迟早还是要死!”
他冷笑一声,“五皇兄想抓我的把柄,那就让他抓,如今张重渡被他禁足了,就凭他那个蠢货,要怎么跟我斗,我要让他见识见识我的厉害。”
辛玥一听就知道,六皇兄定然给五皇兄下了套,等着五皇兄往里跳。
“好了,我该走了,你安心待在揽月阁。”
辛玥瞧着辛照昌离去的背影,那般胸有成竹,有点疑惑了,或许大晟的灭国之君并非是五皇兄,而是她的六皇兄啊。
这一想法冒出来,顿时忐忑不安。
若果真如此,张重渡的刀岂不是要架在六皇兄的脖子上?可六皇兄说得也没错,五皇兄若登基,势必会杀了他,不争取就是死路一条。
她能做什么呢?或许最好的方式就是等待,而后见机行事,以最大的努力去保全自己想保全的人。
*
凌晨回到府中后,张重渡只睡了两个时辰就被展风喊醒,说大公主传召,凤阳阁的公公正等在前院。
张重渡刚走到前院,就见梁宽和齐玉山刚绕过影壁。
两人见前院站着凤阳阁的管事公公,相视一看,无奈摇摇头。
齐山玉折扇指向张重渡,“原还想着今日请戏班到太傅府中,我们三人一同听曲,看来是不行了。”
张重渡对凤阳阁管事公公道:“还请公公稍候,我同梁尚书,齐御史说几句话。”
“太傅请。”
三人走入书房,张重渡道:“此番不知大公主传召是何事,可是最近朝堂之上发生了什么?”
梁宽思索片刻道:“倒也没什么事,只是最近早朝五皇子总是询问六皇子的意见,还时不时召六皇子到延英殿议事,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样。”
齐山玉道:“什么兄友弟恭,我倒是听闻,六皇子的顽疾痊愈了,五皇子应是怕六皇子在背后搞什么鬼,恨不得时时刻刻都盯着六皇子。”
张重渡脸色阴沉不语。
“不过最近大公主也频频拉拢朝臣,还提议让工部建造运河,五皇子既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此事倒是有许多朝臣支持。”齐山玉似是也有些欣赏,“我见了大公主的运河图,完善地不错。”
之所以说完善地不错,是因这运河图是当初大皇子在世时,几人一同商议的。
梁宽道:“看样子运河一事乃是公孙峪建议大公主的,大公主若真心推动此事,也是利国利民的好事一件。”
齐山玉摇头,“我看不是,大公主明显是想插手朝政,她应是看不上五皇子,想自己把持朝政,让五皇子做个傀儡皇帝。”
梁宽叹息,“事情如何变成了这样,陛下不问朝政,皇子夺权,朝堂不稳,五皇子还要让你在府中休养。”
张重渡差不多能猜到大公主的意图,左不过是拉拢他,架空五皇子。
他越来越觉得沉冤昭雪无望。
齐山玉突然道:“我现在觉得,五皇子和六皇子谁登上皇位似乎也没什么差别。”
此话一出,三人陷入了沉默。
张重渡笑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谋划了这么多,至少废了三皇子,世上少了个嗜杀的太子,也少了个暴君,我们也算是功德一件。不论争权夺利多么激烈,不论最后谁胜利了,坐上了那至高无上的位置,我只希望君王能定下心来为民谋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