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峪笑了起来,“公主不认识臣无妨,臣认得公主就可。”
辛玥分明怕得不行,却还是不断给自己鼓劲,大胆说道:“你既知道我是大晟长公主,怎么敢如此对我!快让太傅出来见我!”
“公主莫急,会让公主见太傅的。”
公孙峪走到辛玥面前伸手指向一间厢房,露出客套的笑意,“还请长公主暂住,公主若是听话,臣自会让公主见太傅,若不然,便是见不到的。”
辛玥看着公孙峪假笑的样子,也跟着笑了笑,“你若不让我立刻见到太傅,我便绝食,也不知一具尸体对你还有没有用。”
这人显然是想利用自己威胁张重渡,也不知道他想做什么,必须要先见到张重渡问清楚是怎么回事才行。
公孙峪大笑起来,“都说长公主懦弱胆小,我看啊,他们都瞎了眼了,也是,能让太傅爱慕的女子,又怎会平常。”他将辛玥上下打量了一番,“好啊,绝食个三五日也死不了,不如就先饿上五日再让公主见太傅如何?”
辛玥见不到张重渡心里焦急,她用目光锁住公孙峪,“我虽不知你将太傅困于此所谓何事,但你最好现在就让我见到太傅,否则五日之后,太傅见我体虚身弱,知你虐待我,必不会再为你所用。”
公孙峪冷哼一声,“不能为我所用,杀了便是。”
辛玥立刻道:“若你想杀早就杀了,何苦还要把我绑来。”她顿了顿,神情紧张,“如此阻拦我见太傅,可是太傅伤势严重?”
公孙峪不让辛玥见太傅,只不过是想利用张重渡也迫切想见辛玥的心情,让他能尽心尽力帮他劝说梁宽,只有事成,才能让两人相见。
不过辛玥所言,伤势严重也是事实。
辛玥见公孙峪不回话,心头一急,取下发簪抵住喉咙,“你若此刻不让我见太傅,就替我收尸吧,若是我死了,太傅必不会帮你。”
公孙峪吃了一惊,他没料到辛玥如此刚烈,但也看出辛玥对张重渡情深意重,此时不让见,辛玥必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真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
宫中关于辛照昌和辛玥的传闻他也知道一些,长公主可不能死在他手里,万一被辛照昌知道,他满腔抱负就都付诸东流了。
罢了罢了,见就见吧,大不了见梁宽之前,再将两人分开。
公孙峪手一挥,“带她去见人!”
辛玥被带到一厢房前,身后的黑衣人道:“人就在里面,进去吧。”
辛玥一把推开房门冲了进去,打眼就看见躺在床上的张重渡。
原本喝了药的张重渡睡得迷迷糊糊,听见房门“桄榔——”一声响,瞬间被惊醒了,他缓缓转头看了过来。
见到是辛玥,他不知该喜该悲,忍着疼痛要起身。
辛玥的泪瞬间涌了出来,她冲到张重渡面前,紧紧抱住他,“我真害怕再也见不到太傅了。”
说着大声痛哭,将这一路上的恐惧害怕担忧统统都释放了出来。
张重渡轻拍着辛玥的后背,柔声道:“臣一切安好,公主可好?”
辛玥坐在床边,扶张重渡靠在床头,委屈巴巴地看着他,“不好,我一点也不好,我都担心死了。”
张重渡一手拉住辛玥的手,一手为他擦去眼泪,哄道:“都是臣不好,公主不哭了,再哭就变成小花猫了。”
辛玥用袖口随意擦去泪水,梨花带雨道:“若是太傅有个三长两短,我该怎么活下去。”
“公主会活得很好!”张重渡的神情温柔中有严厉,“公主答应臣,若有朝一日,臣不能在陪在公主身边,公主一定要忘了臣,好好活下去。”
如今这种局面,张重渡有种无力感,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能不能带着辛玥逃跑,若真的无法逃跑,还不如当初不带辛玥出宫,至少她过得还是锦衣玉食的日子。
辛玥摇头,“我不许你这样说,你在哪里我在哪里,你若走上黄泉路,我便陪你一起走。”她委屈地看着张重渡,眼泪又落了下来,“所以,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知道吗?”
说着,她就要掀薄被,“太傅伤势严重吗?”
张重渡抓住辛玥的手,不让她动,然后看了一眼门口,“公主,你进来时可没关门。”
辛玥早就忘了关没关门这件事,立刻红了脸。
房门口,站着两名黑衣人,两人中间还站着公孙峪。
黑衣人眸中闪过羡慕,公孙峪也有所触动,这世上有情人多,无情人更多,能遇到死生不弃的,更是少之又少。
他迈步走进来,“见也见过了,长公主请回到自己的房间吧。”
辛玥泪眼朦胧看向公孙峪,乞求道:“我能不能在这里陪着太傅?反正我也离不开这座小院,太傅重伤,连下地都不能,你还怕我们逃跑吗?”
张重渡紧紧握住辛玥的手,“就让公主在我这里吧,等过几日我伤势有所好转,公孙兄想如何安排都行。”
他可不是为了让辛玥陪着自己,而是两个人在一起方便逃跑。
想要逃跑就必得在他伤势未好之前,公孙峪警惕不强的时候,若等他伤势大好,这里必会加强守卫。
公孙峪看着张重渡苍白的脸色和虚弱的身体,料定他也翻不出花来。
“看在你们情真意切的份上,我就格外开恩,让你们待在一处,谅你们也没本事逃出我的手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