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啊?”闻声试图阻拦他的手。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要写自己的名字,李延时手指在闻声那摞本子上上下划了下,问道:“哪个本子里写的东西最重要?”
闻声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在数学笔记上点了下:“这个吧。”
李延时捏着本子的边缘,把它从最下层抽了出来。
翻开,顺着装订线找到最中间的那页,扬手在左侧的空白处龙飞凤舞地写了个自己的名字。
完事颇有成就感地点了点那三个字:“草书。”
李延时说这话的时候,左臂还撑在闻声的桌子上。
闻声往左侧歪了歪,靠在李延时的胳膊上,轻声笑着:“好丑。”
她伸手捡过李延时的演草本,学着男生的样子顺着装订线翻到最中间,用墨蓝色的签字笔在右下角工工整整地写了个“闻声”。
两个本子并排摊在桌子上,一左一右,被写下对方的名字。
闻声盯着那两个名字看了几秒,心下恍然一跳。
白净的纸页上写下的名字,像是属于谁的,一个巨大的秘密。
她用手拍了拍那本子:“楷书,是不是比你写的好看?”
女生说这话时,尾音微微上翘,难得的带了些小女孩儿的娇嗔。
在深夜里印了台灯影子的瞳仁,又黑又亮。
李延时把桌子上的两个本子合起来,没忍住,撑在桌子上的手抬起,托住闻声的后颈,唇从她的太阳穴往下,一直碰到她的侧颊。
他半阖着眼,嗓音微微沙哑。
像是怕她不答应般,再次确定着:“那说好了,我们一起去北京?”
第77章 5.18日的更新
闻声被碰得有些痒,往后躲了躲,还未张口,便被李延时的手机铃声打断。
后来,再回想这些时,突兀地发现,其实很多事一开始就是有预兆的。
比如那段差几步就能走完的银杏路,以及这个李延时问了两遍,闻声都没有来得及回答的问题。
电话接起,男生大喇喇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你在哪儿呢?打你家电话没人接,曹林说你也不在他那儿。”
两句话说到最后,男生的语调里已经带了贱兮兮的味道。
李延时的手还托在闻声的下颚骨,直起身时格外留恋地用指腹擦了擦她滑腻的皮肤。
他声音微哑:“在同学家。”
闻声两腿蜷起,交叉踩在自己的座椅上,环抱着腿仰头看向身后的人,听到李延时这个回答时,微不可见地蹙了下眉,动作幅度很轻,连她自己都未察觉。
但李延时看见了,他靠在闻声的椅子后,抬手摸了摸她的下巴。
闻声往后躲,他就捞着她的后脑把人在揽回来。
给他打电话的这人,也算他半个发小,只不过没有曹林和温九儒跟他关系好。
袁娅朋友的儿子,所以关于闻声的事情,李延时不想说太多。
“哪个同学家?”那人继续贱兮兮地问。
李延时在临着闻声椅子的床沿坐下,手从女生的小臂滑下去,改握住她的手腕。
“你不认识。”再接着往下滑,牵住闻声的手。
闻声瘦,手长得也好看,很白,手指又细又长,握笔时食指的骨节微微突出。
李延时把闻声的手展开,让她松松地搭在自己的手心里,看不够似的翻来覆去了好几次。
闻声被折腾得难受,干脆把手抽出来,捡了笔写题。
李延时手兀得一空,抬眸看向她。
闻声接收到他投过来的视线,想了想,把空着的左手塞到了他的手心里。
随后视线转走,接着做自己还未做完的卷子。
李延时盯着她认真的侧脸,右手掂了掂,把她塞进来的指尖攥紧。
听筒里的男生还在叽叽喳喳,吐槽他爸三天两头不着家,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就逮住他猛吵。
李延时“嗯啊”了两声,懒得敷衍,把电话挂了。
手机里的声音蓦然消失,房间重归安静。
闻声察觉到身侧的人垂了眼,勾着她的手指左右晃了晃。
她偏了目光落过去。
闻声听到李延时很轻地叫了她一声。
他说:“闻声,你等等我。”
前几天家长会,在学校见到袁娅,让李延时感觉很不好。
虽然袁娅并没有说什么,也同意了他在国内高考,但李延时总觉得这不像袁娅一贯的作风。
毕竟她认准的事情,向来是不达到目的决不罢休,无论是用什么手段。
短短几天时间,李延时很认真地做了打算,甚至写了计划表,他连复习考试都没有这么认真过。
先瞒着跟闻声的恋爱,然后考去北京。
李延时想,如果他考去了北京,袁娅不同意要断掉他的经济来源,那断就断了,军校有补助,他少吃少喝点,顶多就是把坏毛病都改掉,不再那么讲究,还有闻声,无论怎样,他都不会放手......
思来想去,唯一能脱离袁娅掌控的办法就是他要有能力。
好好高考,和闻声一起在北京读书,军校毕业,再进部队......无论是他所追求的事情,还是希望有闻声在的生活,总之慢慢来,只要他肯努力,他们一定会有很多很多的以后。
所以他跟闻声说,说“你等等我”,等时间再过一些,等我再有能力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