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道不送你了......”闻声小声念着,念完弯腰提了脚边的垃圾塞到李延时手里,“把垃圾带走,快走,最近两天都不想看到你。”
天早就黑透了,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两人说话的声音灭了亮,亮了灭。
李延时靠着走廊的栏杆笑,抬手去摸闻声的头:“气什么,我又不会跟你抢爸爸。”
闻声气呼呼地又拍了他一巴掌,转身往家门的方向走,还强调:“最近两天都不许来!”
李延时望着她的背影,笑到不行。
把李延时轰走,闻声三两步拐回家里,看到闻清鸿摇着轮椅在擦客厅的茶几。
她把空调的温度打高,从厨房捡了块毛巾,走过去和闻清鸿一起擦。
大概是擦桌子时太用力,连闻清鸿都看出了她的不开心。
“哟,”闻清鸿把抹布放下,声音故意提高,“让我看看是谁惹我宝贝闺女不高兴了。”
闻声没说话,低着头,把手上的毛巾翻开,折了下,换到另一面。
闻清鸿手支在轮椅扶手上探头望她:“给我说说,我帮你打他。”
闻声把手上的毛巾一放,有些别扭的:“你和李延时。”
“我们两个谁敢惹你?”闻清鸿晃晃头,做不明白的样子。
“就是你们两个,”闻声垂着眼把手上的抹布折了又折,折完再拆开,闷着声,“你们锁着门说话不让我听。”
闻声搓着指尖,越想越生气,干脆把抹布往桌子上一扔,抬了头:“还多穿了一串珠子给他,你怎么对他那么好?”
闻清鸿两肘还支在轮椅两侧的扶手上,最近两年他的各个器官都开始出问题,习惯了这样坐,省力气。
因为打扫卫生,客厅里的灯比平日里多开了一盏,很亮。
闻清鸿就坐在茶几前,仰头望着已经比自己高出不少的女儿。
片刻后,他搓了搓手,从茶几上扔的盒子里抽出一张创可贴:“我对他好,他才能对你好啊,傻姑娘。”
闻清鸿低头,眯着已经有些老花的眼把那创可贴撕开,拉过闻声的手,把创可贴按在她食指指间并不明显的口子上。
垂头,微苟着背的动作让男人看起来不再像年轻时那个所向披靡的父亲。
闻声听到闻清鸿的声音顿了顿,低声道。
“爸爸希望有人能像爸爸这样,把我的女儿也当成他的宝贝。”
第86章 5.29日的更新
高考查分这天,闻声又陪闻清鸿去医院复查了一次。
她从下面拿完药上来,闻清鸿已经从诊室出来了。
闻声小跑着迎上去,把装药的袋子放到闻清鸿腿上,绕到后面去推轮椅。
工作日的上午,省医的人还是像赶集一样多。
闻声把着闻清鸿的轮椅往左边避了避,躲开一个被护士推着往前走的病床。
“不是说等我一起进去吗?”闻声皱眉,“不然医生怎么说我都不知道。”
“能怎么说,听这么多年了还是那些,”闻清鸿戴了脖子上的老花镜,眯着眼去看手机上的新闻,“是今天晚上查分吗?”
闻声点头,还是担心闻清鸿的病。
糖尿病的缘故,闻清鸿现在看东西已经重度重影,盯着屏幕看了一分钟,已经头晕得有些受不住。
他把手机收起来,嘱咐闻声:“晚上查分,如果我睡着了记得把我喊醒。”
“我要看看我闺女考了多少分。”闻清鸿笑呵呵的。
闻清鸿精神不好,但又睡不着,晚饭后闻声在他的药里掺了半片安定,想让闻清鸿的身体强行休息一会儿。
没成想这半片安定还挺管用,闻清鸿从九点多睡下便没再醒。
闻声放心不下,去他房间看过几次,呼吸稳定,像长久没睡好的人终于补了场觉。
闻清鸿长期失眠,好不容易睡安稳一次,晚上查分的时候闻声就没喊他。
虽说是高考,但闻声对查分这事还是没那种学生该有的热情。
她向来觉得考都考完了,无论是过两分钟查还是整点查,分数就是那个分数,又不会变。
所以零点过了有几分钟,她才从浴室出来,擦着头发坐在了客厅的电脑桌前。
斜前方的手机屏幕亮了下,显示有多条未读消息。
闻声点开查分的网页,侧眼,把再次响了两声的手机拿过来。
点开微信,入目的先是那顶着十几条未读的文童的头像。
那对话框闪着,还在不停地跳进来新消息,问闻声查到没,说是网页进不去,自己每刷新一次心脏就要停止跳动一秒,文童说怕这样下去,分没查到她先挂了。
闻声盯着手机笑,打字回复安慰了她两句。
再接着,闻声手指往下,戳开和李延时的对话框。
框里的信息还停在今天下午,男生问她有没有到家,往下,没有任何新发进来的消息,而是两条语音通话,来自两分钟前,她没有接到。
闻声拇指刚要点上拨出键,对面先她一秒,屏幕闪了下,对方这次直接打过来了电话。
“网络不好吗,我给你打语音怎么没接?”电话接起来,李延时这么问她。
闻声右手去摸鼠标,刷新网页,刷了两次,发现果然如文童所说,太挤了,根本进不去。
“刚刚去洗澡了,”闻声答,“没接到。”
“那现在下来?”电话那端的声音很清晰,像站在什么空旷的地方,“我在你家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