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娅貌似在机场,从听筒还能听到机场的语音播报。
袁娅解释说有一个很重要的合作要谈,很大的生意,谈成了关乎到公司在整个日本市场的占有率。
她话没说完就被李延时打断。
李延时问她到底来不来。
袁娅静了一瞬,说自己不是医生,去了对李军的抢救也没有什么帮助,自己还不如......
李延时直接把电话挂了。
依据李军的遗言,没有葬礼,骨灰葬海。
八月中旬,录取通知书被陆陆续续寄到学校。
二高让各班班主任通知自己班的学生,统一在二十号这天来拿。
李延时因为是补录的,录取通知比其它人要再晚几天,大概要到八月底。
傍晚六点,最后一波来拿通知书的学生准备离校。
高三教学楼五层,从走廊尽头的办公室走出来两个学生。
扎了丸子头的女孩儿吐槽另一个刚从办公室出来的,说她磨叽,拿个录取通知书也这么慢。
女孩儿解释说在王建国办公桌上看到一个没人领的,她好奇,勾头看了一眼,发现是清大的。
丸子头的女孩儿撑圆了眼睛,问是谁的,清大的都不来拿。
另一个女孩儿摇头,说没有看清名字。
两个女孩儿并肩往另一侧的楼梯间走,背后霞光漫起,为瓷白色的走廊铺了一层粉色的晚霞。
一个月前,七月二十八,天气预报预告的那场粉霞没有如约而至,没想到却在这天晚上姗姗来迟。
但很可惜,当初约好要一起看这暮色的两个人都已经不在了。
这一年高考,二高作为省重点,一本率达到了有史以来的87%,其中成绩最好的三班,68个人收到了67份来自第一志愿的录取通知书。
其中有两个人,一个没收到,一个收到了没来取。
这年夏末,全班人都去了自己想去的学校,却独独那两个最努力的没有得偿所愿。
第94章 6.08日的更新
“声声!”朱婷冲过来抱住闻声,“晚上要不要去联谊?”
闻声正坐在机器前调一项参数,几天前的实验又失败了,闻声想了很久,觉得是基础参数的问题。
“你们去吧,我晚上想在实验室看机器跑数据......”
朱婷一把抽了闻声手里的笔,熊抱住她,打滚撒娇:“求求你了,文雯也不在,跟我熟的就只有你,去吧去吧,就当陪陪我?”
说完朱婷松手捧了闻声的脸:“你看看你,回国三个月,在实验室呆了三个月,一天都不落地在往这个小房间跑,再这样下去你还没到三十就要人老珠黄了。”
闻声被逗笑,扒开她的手,踩着椅子下的横杠坐直身体,捡了笔低头看笔记本:“珠黄就珠黄吧。”
朱婷是闻声在瑞士读书时的室友,三个月前闻声在UZH完成博士学位,在朱婷几十个电话的狂轰滥炸下,答应回国,进入北京的科研院所,和朱婷一起共事。
不过即使朱婷不打这电话,闻声大概率也会回来。
这里……有她一直埋在心里想忘却忘不掉的事情,以及想见,到现在好像也能试着见见的人。
“声声,求求你了。”朱婷把头扎在闻声怀里,使劲撒娇,“我比你还大一岁,眼看着就要往27上奔,你真的忍心看我27了还没有谈过一次恋爱吗?”
声落两秒。
闻声伸手转了下机器上的按钮,手收回来时终于舍得把目光分给了朱婷一些。
朱婷眨着眼看她。
闻声叹了口气。
“那就说好了,只有今天晚上?”闻声点了点面前的机器,“不看着它跑数据,我真的不放心。”
朱婷比了个OK的手势:“晚上十点半前,保证让你坐到这坨铁疙瘩前面。”
认识七八年,朱婷自然知道闻声既不喜欢应酬也不喜欢聚餐,所以有关联谊的细节她没跟闻声讲,统统自己打点好,只在下午五点半,临出发前来喊了闻声一声。
彼时闻声还在那堆铁疙瘩前,转转这个,旋旋那个,盯着显示器的屏幕往手上的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朱婷拎着衣服在门口叫了闻声两遍她都没听见,无奈之下只能走过去推着她收拾东西。
朱婷按着闻声的肩帮她脱身上的白大褂:“姑奶奶,好歹尊重一下这活动化个妆好吧,听说还有几个中航的大帅哥,开飞机的......”
“中航?”闻声身体顿了下。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这些年闻声一直很回避听到这些消息,有关那两年,和那两年里的那些人。
闻声回转了身体,去捡被朱婷扔在椅子上的白大褂。
她想大概是自己太敏感了,听到个航空公司就要联想到那个记忆里的少年。
闻声默了一下,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航校毕业应该是直接带着军衔进部队的,他可能是在某个军区的前线作战部,或者是飞国际运输,也有可能在后方的实验院所当一名军方的试飞员。
总归是和民航沾不上边。
想到这儿,闻声又觉得李延时选这工作太危险,尽管现在的她既没有身份也没有资格,但她私心,还是希望她喜欢的这个人事事遂愿,岁岁平安。
闻声的沉默太明显,朱婷展了她手里的衣服:“你脑子迷糊了,让你换衣服出门,你又套这刚脱的白大褂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