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声抿唇,不知道该不该说。
晚上在小吃街的路边,险些被摩托撞到之前,是她先看到了李延时。
小吃街后的一个院子,里面有个补习学校。
闻声家住的那片是个大学城。
那补习学校在临安师范的一栋楼里。
闻清鸿有学生在师范学校读书,闻声去过几次,所以知道。
看她沉默,李延时合上本子,支着椅背看她:“问你是不是有话说。”
闻声摇摇头,接着皱了眉,又点点头。
“借你。”她指了下李延时手上的笔记本。
李延时没说话,两手搭在椅背上,沉默地看了她几秒。
“看到了?”李延时忽然问。
说的是补习学校。
闻声先是“嗯?”了一声,紧接着又“嗯”,承认。
清华苑三层的别墅,每一层都有两百多平,静得高声说句话都有回音。
闻声社交经验匮乏,想了十几秒,实在不知道在此时此景下应该说点什么。
她不吭声,李延时也不说话。
闻声垂眼,脚尖抵了下脚尖,踌躇了两秒,转身,打算往楼上去。
刚来的路上,曹林说二楼有好几间套房,让她随便挑一间。
“闻声。”身后人突然喊住她。
闻声止住步子,转身。
两人离了四五米,从闻声的角度正好看到男生在橘黄色光线里的侧脸。
仍旧是那副倚着鞋柜站没站相的样子,但不同于以往总是带了些讥诮的神色,此时的他,低头翻笔记的动作,看起来意外的认真。
“闻声,”他扬了扬手里的笔记,“帮我保守一下秘密?”
第12章
闻声一直觉得李延时的声音很独特。
低低的,沉哑腔调,带点磨砂颗粒质感。
是那种去KTV点歌,把话筒调成混响模式的音色。
但很奇怪的是,这样的音色却又偏偏带了少年感。
说话时习惯性上扬的语调,像沉闷的夏日校园里,打破陈规,肆意张扬的那股凉风。
“但光是笔记不够。”
李延时的声音打断了闻声的思绪。
她抬眸。
男生已经从半趴在椅背的姿势站直,扬了下手里的笔记本,恢复了惯常的调侃语气:“几本笔记就把我打发了?”
闻声不会撒谎,自然也不太会开玩笑。
别人逗她的话,即使听出来了,她也会下意识好好思考,认真回答。
“你想要我怎么谢你?”闻声想了想问。
“谢我还让我想?”李延时退后半步,坐在那椅子上,两肘撑在膝盖上,一面翻笔记一面道,“你自己想一个,不想出来就把你赶出去。”
李延时吓她:“这地方离市区远,让你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
闻声:............
她忍不住打破李延时的幻想:“我有手机,可以打电话。”
李延时“哦”了声低头,没两秒,又把头抬起来:“刚在路上,你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
闻声又说:“外面都是保镖,我可以借他们的。”
李延时幼稚起来没完没了:“我不让他们借你。”
“我可以找物业。”
“我也不让物业借你。”
“.........”
闻声跟他僵持了一会儿,抬步欲要往门外走。
李延时看把人逗急了,笑了下,下巴微扬,点了下二楼,语声淡淡:“上去吧。”
说罢,低头看了眼震动的手机。
等看了消息再抬头,发现身前人没动,仍旧顶着那副倔强的脸望着他。
手机在手心里震个不停,李延时不用看也知道,肯定是他妈袁娅打来的。
垂眸,按了接听键,手机往耳边放的同时,李延时用书脊的顶部抵了下闻声的额头,
轻声:“上去吧。”
说完李延时侧身,低头听电话。
闻声目光在男生身上落了落,房间安静,听筒那端的人语调又高。
说的话零星地落进了她耳朵里。
女声尖锐,是在骂李延时。
无意听别人的隐私。
闻声收了视线,迟疑了两秒,转身上了楼。
待身后的脚步声逐渐听不见,李延时才出声打断那端长达二十几秒的叱骂。
李延时脚尖抵了下鞋柜,淡声:“您当年不经商去学播音主持应该也很有前途,骂了二十句,没听你喘气。”
“这肺活量实在了不起。”李延时道。
“李延时!!”袁娅在那侧喊出来。
李延时把手机拿远了些,避免耳膜被刺穿。
袁娅深吸了两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你在曹林家?”袁娅问,“刚在跟谁说话?”
李延时随口乱扯:“曹林家的宠物。”
袁娅撑着额头,顺口问:“什么宠物?”
闻声的那几本笔记已经被李延时放在了身边的椅子上。
他左手肘撑在鞋柜的最上面,斜靠着,右手抛了抛手里的钥匙。
顺着袁娅的话想了下。
闻声这人有点像......
“雪貂。”李延时回。
刚盖上盖子的火药桶瞬间又被点着:“你一天到晚能不能说个正经话??有在家里养雪貂的吗?!!”
“有啊。”李延时漫不经心,“曹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