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声的眼睛还有点湿,光线擦过她的眸子,留下晶亮的斑点,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趴在李延时的耳边轻声说:“虽然我也很喜欢这个世界里的他们,但最先带我最进来的是你。”
闻声说这话的语气有些俏皮,尾音上翘,一下就挠到了李延时的心里。
他捏着闻声的后颈,把她从自己耳边扯下来。
李延时眸光在闻声脸上落了落,从她小巧秀气的鼻子往下,在她的唇上停了停。
两秒后,喉结轻滚,移开视线,低笑着道了句:“再给你看个东西。”
闻声好奇,转过去,看电脑屏幕。
李延时手指点在鼠标按键上,打开刚刚被排在最后面的那个文件夹。
文件夹打开,是一系列的照片。
张数不多,大概二三十张的样子。
每一张......好像都是风景照片。
闻声往前探了探身体,点开其中一张放大。
入目的是二高教学楼的天井,樱花栀子,看起来是三四月份的样子。
闻声心下恍然,紧接着滑动鼠标中央的滚轮,翻到下一张照片,是高二教学楼前的车棚和白长廊,闻声微微张开嘴,实在时有被触动到的惊讶。
她手上的鼠标轻点着,往后一张张翻着照片。
夏日的操场、九月的运动会,秋末铺了一地金黄的银杏大道,以及站在五层教学楼,从室内往外看空中飘扬的雪花......
看照片里的建筑和教室天井的装修,不难看出,应该是最近两年的。
闻声转头,诧异地问道:“这是哪里来的?”
李延时还是看着闻声,笑了一声:“回临安这一年我陆续拍的。”
闻声转身抱住李延时,头埋在他的肩膀上蹭了蹭。
“你怎么还有空干这个?”
李延时把闻声把身后的毯子拉起来,盖住她露出的肩膀,说话的语气略又一些阴阳怪气:“平常工作那么忙的大忙人当然不知道我都在干什么。”
其实李延时这话说的没错,闻声周一到周五都在实验室呆着,偶尔周末加班,碰到机器跑数据的时候还会在实验室睡上一两晚。
闻声靠在李延时的肩膀上很认真地想着现在自己关于旅行的想法。
默了两秒,她从李延时身上起来:“我们去海边玩儿一趟好不好?我最近有休假。”
李延时把电脑上的u盘退掉,捡了刚刚那个小盒子,把这个装了宝贵记忆的长方块重新装进去。
“你们单位终于肯放过你这个大忙人了?”
一句两句的揶揄让闻声有点不好意思。
这么一想,她平常陪李延时的时间确实是太少了点。
闻声重重点头:“嗯,而且我放发了一笔奖金,我带你去玩儿。”
见李延时不说话,只顾着装u盘,闻声福至心灵,往前趴了趴,扯着李延时的耳朵悄声对他说:“我送你的周年礼物。”
李延时像是被这句“礼物”打动,终于放下手里整好的盒子,转身把闻声从座椅上抱起来放在了身前的桌子上。
沉红色的木质桌子,大到让人想在上面做些什么。
李延时俯身看着身前的人,混不吝地道了句:“你还是先把前两天欠的债先还了再说吧。”
“什么债?”闻声拨开李延时勾她腰间带子的手,装糊涂。
“上周连轴转加了一周班的债。”李延时很认真地提醒她。
龟毛的大少爷嫌家里的地板硬,恨不得所到之处都铺上柔软的地毯,虽然这个想法被闻声以“打扫温卫生太麻烦”为由制止了,但李延时还是坚持在能铺的地上都铺上了。
就比如此时此刻的书房。
浅蓝色的睡裙掉落在桌边的地毯上,闻声一条腿从桌子上垂下来,另一只脚被迫踩在桌沿上。
“桌子是不是太硬了?”李延时问她。
闻声背脊抵着身后的桌面,用扬起的右手遮住脸和眼睛。
吊顶的灯已经在半个小时前就被李延时关掉,房间里只留了立在墙脚的地灯。
沉暗的光线,更显房间寂静。
但闻声仍旧是觉得眼睛被光线刺得发酸。
或许不是光线刺的,仅仅是因为某种愉悦的感觉,让她的眼睛有生理性的酸胀。
闻声声音哑着:“眼睛疼。”
一个小时前才洗过的澡,李延时的身上却已经又有了汗。
闻声觉得自己像在蒸笼里,周身蒸腾起的热气沾染了她的发丝。
闻声遮在脸上的手上移,抹掉额角的汗,讷讷地重复了一遍:“眼睛疼......”
这遍说的比刚刚那边语调高一些,李延时听到了,动作放缓,抬手蹭了蹭闻声的眼尾。
“怎么哭了。”他好笑。
闻声气得想打他,却偏偏累得胳膊都抬不起来,她没好气的:“......是生理性泪水,你到底懂不懂。”
“没你懂,”李延时笑了,“毕竟是给我上过理论课的人。”
一句话出来,闻声更不想理他了,她拨开李延时翻身就要从宽大的桌子上下来。
没成想,下来时腿一软,差点跪在地板上。
李延时胳膊抄在闻声的腰间,把她从地上抱起来,一边往两步远外的沙发走,一边说道:“就说要在家里铺地毯,你非不让。”
闻声被摧残得意识都有点朦胧,当被放到沙发上时,忽然明白了李延时这句话里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