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声怔了怔,脸上闪过一丝诧异:“还要报三千吗?”
她在王建国的授意下,和体育委员一起动员那么久,但很可惜,这两个项目连有人问都没人问过。
现在有人毛遂自荐,闻声当然惊讶。
“两个吗?”闻声确定着,“运动会只有两天,一天一个项目,两天也要跑4500,身体如果不好......”
闻声还记得王建国让他们动员同学报名时说的话。
量力而行,身体最重要。
闻声话未说完,李延时再次冷笑打断:“都报。”
说谁身体不好??
他身体好得一批。
两人互相盯着对方,谁也不肯在这个时候说软话,落下风。
一分钟后——
闻声点头:“好。”
反正跑死的也不是她。
“你等下。”
音落,闻声折回房间拿东西。
半分钟后,闻声回来,把一张有些硬的A4打印纸塞到了李延时手里。
李延时捏着那纸的边缘,抖了抖。
纸张震荡着空气,发出“哗啦”两声。
对着光,李延时视线落在这纸上——
用黑色签字笔画的巨大倒三角占据着整张纸,“极其朴素”地写了五个字——谢谢李延时。
“李延时”的“延”第一遍貌似还写错了,用小刀刮了一下,重新写的。
那字的周围留了些被刮过后产生的毛边。
“你的锦旗。”闻声解释。
“.........”
李延时半扬着的眼角抽了一下。
这他妈要是不听解释,还以为画的是个墓碑。
李延时把那纸又抖了抖,刚想问谁家锦旗是黑白的,又听闻声说。
“红笔没水了。”闻声看着他,十二万分的真诚,“对不起。”
“.........”
怎么办,人家抢先一步道了歉,你还能生气?
李延时轻吸了一口气,像有团沾了水的棉花被塞在胸口,堵得要死。
曹林他爸喜欢玩儿古董,二楼墙上挂的钟不知道是在哪个拍卖会上收的。
陈旧的棕色木质外壳,最顶端的暗格打开,有一只镂空的木鸟。
此时,那木鸟再次探出头叫了一声,第三次中午十二点的整点报时。
李延时在这古老的“布谷”声里接起电话。
曹林咋咋呼呼的声音从那面传出来:“少爷,中午准备吃什么?”
“不吃。”李延时回。
曹林一愣,大喇喇地问道:“怎么说?”
李延时看着闻声一声冷笑:“我准备饿死。”
闻声:............
神经病。
第14章
闻声是真的不饿,至于李延时到底饿不饿她就不知道了。
反正下午两点多她从楼上下来时,那大少爷看上去不像是吃了饭的样子。
仰躺在客厅中央的长沙发上,两腿交叠,搭在沙发前的玻璃茶几。
腿上摊了书,右手转着笔。
转两下,在书上写两个字,接着再转几下。
一楼到二楼的楼梯中间有个折角,折角的位置有一平方米的平台。
闻声就站在这小平台上,突然良心发现了两秒。
“你真的没吃饭吗?”闻声扬声问楼下的人。
李延时头都没抬,维持转笔的姿势:“没。”
“你怎么不吃饭?”
“不是说了我准备饿死。”
“.........”
真的有毛病。
她就不该多这句嘴。
下午两点半,算算时间,闻清鸿差不多也快回来了。
闻声在手机上查了下距离,这边离她家不过六七公里,坐公交应该也不算远。
李延时昨天晚上熬到凌晨三点,把闻声借他的笔记粗略地看了看。
数理化三科翻得都差不多了,生物没来得及看,只翻了两页。
“你的笔记再借我看看。”李延时抬头,看到穿戴整齐背着包下楼的闻声,“要走?”
闻声绕到鞋柜前,去找自己昨天换下来的鞋子,闻言“嗯”了一声,承认。
她不是爱麻烦人的人,借住一晚已经很不好意思,哪能一直赖着不走。
李延时把腿从茶几上拿下来,低头又去翻笔记:“急吗,不急的话等会送你。”
闻声换好鞋,转身往客厅中央走,找钥匙。
昨天过来顺手放一楼了。
“不用了。”闻声拒绝。
西侧一整面是大落地玻璃窗。
没拉帘子,阳光从外面斜撒进来,把整个客厅照得亮堂。
男生转着的笔敲在本子上,发出闷响。
李延时勾着纸张的边缘,往后翻了一页,没抬头:“怎么走?坐公交?”
“嗯。”
李延时又往后翻了一页:“去吧,这附近最近的公交站要走两公里。”
??
闻声弯腰拿钥匙的动作滞住。
沉默两秒,她干巴巴地喃了句:“怎么这么远......”
“清华苑这片是五六年前开发的富人区,从小区走出去就要一公里,”李延时抬头,说的话并没有带什么优越感,只是陈述事实,“公交不往这边通,最近的公交站,从小区出去还要再走一公里。”
闻声绷着唇没说话。
李延时看出她的犹豫,下巴点了下另一侧的单人沙发,重复最开始的话:“坐会儿,等会儿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