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没有马上回答她,只见他沉吟了几秒,突然压了声音到闻声耳边,微沉的语气让人一听就在打商量:“家里的用完了就不用了行吗?”
闻声反应慢,刚听着话没反应过来“不用了”这几个字是什么意思。
这话在唇边研磨了两秒,才明白李延时是在说什么。
她垂眼扫了下两个孩子,一个在吃冰激凌,另一个则含着棒棒糖认认真真地研究糖纸上画的小人。
见闻声没反应,李延时颠了颠手上的小姑娘,挺无奈地笑了下:“忽然觉得一家人一起逛超市的感觉好像还挺好的。”
大概是从来没想过这个话题,忽然听李延时这么说,闻声稍楞了一下。
然而就在这愣神的两秒间,衣角突然被人捏住扯了扯。
闻声低头看了眼,发现是哥哥。
小男孩儿手里的冰激凌是分成了三个格子的那种小盒子,吃完一层才能拆下一层,此时他已经把第一层吃完了,刚拆了中间的纸,打开第二层。
此刻,他正举着勺子,眨着眼睛看闻声,很认真地举着手里的冰激凌问她:“姐姐,你要吃这个味道的吗?”
不知道是因为孩子太可爱还是别的什么,总之,莫名的她忽然有点想考虑李延时刚刚说的那句话。
“姐姐?”哥哥再次拽了拽闻声的衣服,“你要吃吗?”
他把冰激凌再次往前递了递。
闻声思绪回笼,把冰激凌推了过去,温声道了句:“你吃吧。”
说完牵着哥哥的手转身继续往收银台的方向走。
然而刚迈出去两步,被李延时从后面追上来。
李延时把怀里抱着的小姑娘换了个放下,低头贴着闻声的耳朵:“姐姐,还买吗?”
他示意左手边的架子。
闻声被李延时这句出其不意的“姐姐”叫的耳尖一软,差点没回身给他一下。
“你瞎跟着喊什么?”闻声再次掩耳盗铃地捂上哥哥的耳朵,回头瞪李延时。
李延时今天出门穿了件黑色的冲锋衣,闻声身上则是一件很温柔的米白色毛衣。
虽说两人身上的衣服款式并不相同,但或许是身高长相实在都太般配,总之是一黑一白的装扮,让人乍一看有些像情侣装。
李延时腾出一只手,把闻声的脑袋拨过来,重复刚刚的话:“问你呢,还买吗?”
懒洋洋的调子,带了磁性的嗓音,是只听听就会让人脸红的程度。
更何况,说的这话本身就让人脸红。
眼看着几步路的距离,身旁买避.孕.套的架子已经要过去。
闻声脸颊一烫,把李延时推开,一面嘟囔着“不买了不买了”,一面快步往前走着,甩掉了后面的李延时。
经过这么一番闹腾,妹妹的注意力终于转到了李延时和闻声的身上。
她抬头,看了看一马当先已经甩开李延时好几步的闻声,糯着声音问抱着她的男人:“姐姐生气了吗?”
背影看着气势汹汹的,还走的很快。
妹妹的小脑瓜疯狂地转着。
是生气了吗?
妈妈生气的时候就会这样。
“不是,”李延时目光投回来,揪着小姑娘的鼻子轻轻拧了下,“她在害羞。”
小姑娘拖长声音的“哦”了一声,显然是不太懂两个成年人之间具体说了什么,能让那个姐姐害羞成这样。
结账的时候闻声不知道怎么的,无意中瞟到收银台上的小盒子,想到几分钟前和李延时的“讨论”,再次红了下耳朵避开视线。
从超市出来回到家里已经是傍晚六点。
虽说“哥哥姐姐”这么叫是好听,但毕竟闻声和李延时也都是快三十岁的人了,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让几岁的孩子这么喊。
晚上吃饭的时候,闻声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要纠正一下称呼。
晚饭......是从小区隔壁一家有名的私房菜馆订的餐。
结婚一年,怎么说呢,两个人大多数时间吃的都是外卖。
也不能说是外卖,因为李延时叫的餐厅都会经过筛选过的,基本上人均价格不低于两百块。
所以无论是卫生还是口味都能够保证。
其实闻声一直是想在家里自己做饭的。
但李延时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的不对,说什么都不让,给闻声下了死命令,说是要么他做,要么在外面点,或者请做饭阿姨。
请做饭阿姨这个事情闻声也不是没想过,但碍于李延时实在是难伺候,奇奇怪怪的癖好也多,他不太喜欢有不熟悉的人在家,所以......闻声就把这个选项给否了。
这个选型一否,那就只剩下了另外两个。
要么李延时做,要么在外面点。
说实在的,闻声实在不想吃李延时做的饭,尽管经过很多次尝试,大少爷的厨艺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但闻声还是不想拿自己的生命冒这个险。
所以最后选来挑去,就只剩下了最后一个选择,从外面点餐。
李延时在厨房拆打包盒,把餐厅包装好的汤倒进自家碗里,端上来的时候,闻声正在教两个小孩子叫自己“阿姨”。
李延时在桌子上放了防烫垫,把分好的瓷碗放在三个人面前,对闻声要教两个人改称谓的做法不太认同。
“喊哥哥姐姐不挺好的吗,我喜欢。”李延时长腿一跨,坐在餐桌边的椅子上,特别不要脸的说,“我这长相哪适合叫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