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好朋友,文童不能撒手不管。
她看了看那侧已经掏出手机在玩的李延时,想了又想,找了个切入点解释。
“你看,人家把自己的本子借给你坐,是不是对你好?”文童指指闻声垫着的东西,认真引导。
闻声思考了两秒,点点头。
好像是这个道理。
文童松了一口气,觉得孺子可教也。
刚想接着往下说所以你也要对人家好,然而张了张嘴,话还没出口,就见闻声欠了下身,把坐着的练习册抽了出来,递到一旁李延时的眼前。
“还你。”她道。
文童:??
李延时:..........
闻声想得很简单,她不喜欢欠人人情,既然是对她好,对方没东西坐,那还回去就行。
风吹起练习册的一角,沾着灰尘的那页在他眼前抖了抖。
闻声看到男生把视线从本子上挪开,翘了二郎腿看手机:“不要。”
“我也不用,”闻声解释,“我擦擦坐就可以。”
“那扔了吧。”李延时抬眸,冷笑。
“.........”
文童第一百零八次把闻声拉回来,抽了她手上的本子往台子上一铺,扯着闻声坐下。
郁闷道:“算了算了,看比赛吧。”
还是看比赛好,看比赛总不至于吵起来。
闻声看看文童,又回忆了一下李延时两秒前的表情——好像是有点不高兴。
她“哦”了声,那看比赛吧。
篮球赛还有一个小时开始,三班出了两个人,李延时和王启胜都是首发,篮球赛完了之后还有闻声的接力。
至于现在,女子一百和二百的初赛,以及男女跳高和铅球都在进行。
“快轮到我哥了!”文童激动地拽了拽闻声,让她看右侧的跳高场地。
闻声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右侧的塑胶地面上,排了一队背贴号码牌的男生,而离他们不远的前方,有铺着的软垫以及架在上面的跳高杆。
文越身上的T恤被风间歇性地鼓起,挺拔颀长的身影在一众男生里很显眼。
“该我哥了!”文童压抑着兴奋。
裁判员吹了声哨子。
只见远方身着白色T恤的男生助跑,起跳,过了!
虽然离得远,看不清杆子的准确高度,但很明显,比前两个男生预设的高度都高。
闻声跟着文童真心实意地鼓了两下掌。
“真厉害。”她轻声感叹。
一旁看手机的李延时:.........
这会儿会夸了。
他极其不满地轻“啧”了一声,换了翘着的腿。
刚动完没两秒,又把手机揣起来,脱了身上的外套。
他和闻声坐得近,这么动了两下,脱衣服的时候不免撞到了女生的胳膊。
闻声下意识朝他看过来。
李延时回看过去,凉凉的:“怎么?碍着你夸人了?”
闻声:?
什么跟什么?
闻声抿抿唇,好脾气的:“没有,只是撞到了胳膊,跟说话没有关系......”
“嗯。”男生抖着衣服,格外随意地应了一声,“那就是没碍着你夸人,还想继续夸?”
闻声:.........
第25章
“不夸了。”闻声轻咽了一下嗓子,看着李延时,“都跳完了。”
男生屈着手指在屏幕上打字,微垂的眼睫下,眼风依旧凉。
“那你可以等下一轮跳的时候再夸,跳一轮夸一轮,一直夸到决赛。”
“不是厉害吗?”李延时面无表情地望向闻声,淡声,“全世界第一最厉害。”
“.........”
“目瞪口呆”这种表情难得地在闻声脸上闪了下。
神经病。
她什么时候说全世界第一最厉害了?
中二病晚期。
还是治不好的那种。
在被广播环绕的音乐声里,以及远处塑胶跑道的叫喊声和近处闲聊的嘈杂人声里,两人再度对视了几秒。
初秋,八点半的清晨,清风明朗,带着露水气。
男生两腿大开,两肘支在膝盖上,眉眼微挑,即使是在此时此景下一个偏头看的动作,仍然带了懒散又狂妄的模样。
闻声先一步移开视线。
她觉得自己和李延时可能先天八字不合,说三句要吵两句半。
“衣服穿上。”男生转回去之前,瞥她一眼,这么说。
就不穿。
闻声扬手把外套丢在了李延时怀里。
她扔得不重,但李延时正低头看手机,没想到她冷不丁来的这动作,自然是楞了下。
两秒后,反应过来,怀里这是闻声刚搭在腿上的衣服。
李延时伸手拿起这衣服,掂了两下,突然好笑。
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见闻声有脾气。
他还以为她听不懂人话,没正常人的情绪也不会发脾气。
“什么意思?”李延时扬了扬手里的衣服,挑眉问她,声音里带了点痞劲儿。
“没什么意思,”闻声心里有气,又不知道怎么发,伸手把衣服夺了回来,白李延时一眼,“烦你。”
?
李延时手上一空,这回是真被闻声逗笑了。
从上小学四年级,就没再听过有人生气的时候说这两个字。
闻声这人的“阅历”和与人相处的知识到底停留在几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