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先调试好的远距离镜头,恰好把整个篮球场括进去。
而此时,篮球场的东西两侧各坐了两波人。
西侧穿墨蓝色球衣的是高三队,东侧则是身着深绿色球衣的高二队。
李延时大敞着腿坐在场内东侧的石阶上。
尽管微垂头的动作让人看不清男生的眉眼,但只凭坐姿和身量,还是能让人很轻易的就地把目光放在他的身上。
文童兴奋地跳着叫了两声,拉着闻声一路小跑,下到看台的最下面一排,趴在栏杆上,跟周围的同学一起嚎叫。
“二高每年到高三都会专门收几个体育特长生,”文童指着远方的大屏幕,给闻声做解说,“高三队里那个皮肤最黑和头发骚包打发蜡的原本就是咱们学校的,剩下5号,12号,还有篮筐下面坐的那个都是今年才招进来的。”
闻声凝神:“这么多体育生吗?”
去年的运动会,闻声发烧请了假,所以对这些不太了解。
文童一个一个点过去,数人数:“也不多吧,首发里三个,替补里面两个,校队最近有比赛,高三的体育老师带他们出省了,这些是剩下的。”
“还是挺多的。”闻声思考时会下意识用食指的关节顶上下唇,“我们能赢吗?”
文童放下合十在胸前的双手,叹了口气:“很难,已经连着七年都是高三赢了。”
闻声点点头,下意识去摸手上的那个护腕。
刚从综合楼回来的路上,闻声穿上了外套,所以直到现在,文童才发现她手腕上那个不属于她的东西。
“这不是李延时的吗?”文童因为惊讶瞪大了眼睛。
闻声低头转了转那个护腕,讷讷道:“对。”
棉质布料的护腕,表面毛茸茸的,尺寸大了些,虽不至于掉,但挂在闻声纤细的手腕上还是显得有点晃荡。
闻声觉得不大舒服,下意识想摘下来。
文童赶忙拦住她:“李延时给你的?”
闻声点点头。
文童一边帮她把护腕拉回原有的位置,一边紧张兮兮地说:“可别摘,不然等会儿被那少爷看到了,又要生气。”
闻声不明白文童为什么总这么称呼李延时,不过想了想,倒也名副其实。
出乎意料的,闻声这次没有反驳,只是盯着那毛茸茸的深绿色布料看了几眼,把外套袖子拉下来,盖在了上面。
篮球赛周佳恒最终还是没上,此时他终于忙完事情从后排挤到前面。
曹林也从初中部偷溜过来,一路小跑跨到看台上,和周佳恒勾肩搭背,直勾勾地盯着远处的大屏幕。
温九儒和文越两人没他们几个这么兴奋,坐在身后两米处的看台上,一边说话,一边关注着比赛。
高二高三,甚至是高一年级的学生,一大半都从座位上站起来,涌到前排的平台,扒着栏杆热烈讨论。
看来二高每年运动这篮球赛没白赛,对促进凝聚力方面是真有效。
随着右前方篮球场上的一声哨响,东西端两拨人从各自的位置上站起来,往球场中央走。
主席台两侧,高二高三的看台上再次爆发出宛若轰鸣的喧哗——
“高二高二,唯我争锋!!”
“高三高三,全场最强!!”
文童笑歪倒在闻声的肩膀上,疯狂吐槽也不知道是谁想的这口号,中二死了,一点文采都没有。
十月中旬的秋,早没了恼人的蝉鸣,闻声微微侧头,去看被招摇而立的银杏庇护的篮球场。
裁判一声哨响,少年向上一跃,起身抢球,他们转身,奔跑,在球场上顶着烈日灼阳,却仍旧清爽干净得像夏日从冰柜里拿出来的西瓜冰棒。
刚刚在综合楼一层,李延时说的那些话又响在闻声耳边。
她突然想,或许中二这个词,单单在十六七岁的年纪才有另一个称谓。
叫青春。
少年人肩上应该担的是清风明月,和日光滚烫。
“闻声,闻声你快看!!”文童激动地晃着闻声的肩膀,“49比51,比分咬得好死,谁说我们赢不了的,我们有机会!!!!”
周佳恒振奋地挥着手臂,疯狂叫喊:“干他丫的!!高三赢七年了,给我干他!!”
曹林把外套脱下来,单手巨高,手指勾着甩圈:“抢他篮板,抢啊!!断他球,进了进了!!”、
看台上此起彼伏的吵闹声不断——
“王启胜刚那个投球太牛批了!!”
“三分!!李延时的三分!!!!”
“8号是谁??这抢断也太帅了啊啊啊!”
“赢他,给我赢!!!!”
......
双方比分你追我赶,从49比51打到58比56,紧接着高三再次反超,把比分重新拉回60比64。
而此时比赛只剩下了一分多钟,仅仅够两个进攻回合。
“再来两个三分啊!!!”周佳恒身旁一个不认识的二班人,因为挥手幅度太大,不小心撞到了他。
然而两人谁也顾不上在此刻道歉或者废话,周佳恒撑着身后的看台站稳身体,视线转瞬又紧紧黏在大屏幕上的计分板上。
60比64,高二还差四分。
闻声受身边人的触动,难得也有些紧张。
她两手搭在身前的黑色栏杆上,不自觉地握紧,目光在计时器和篮球场的身影上来回扫动。
“还有三十多秒!!”文童兴奋地直接蹦起来,“进了进了!!!王启胜的扣球真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