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要谢我?”卷子放下时,他突然问身边的人。
闻声回过神来,反应迟缓地消化了一下李延时这句话,随后点了下头,转回去。
她把之前写完的卷子折好,点头:“嗯,不然总觉得愧疚。”
李延时的声音响起:“那你叫声哥哥。”
闻声眼睛撑圆,转过去,从上到下很认真地看了李延时两眼,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你不是要谢我吗?”李延时往后靠了靠,右手扔着笔,笑得又拽又痞,“叫声哥哥听听。”
男生拉长声音的调子,总是带了些懒散的轻佻。
但因为说话时浑不在意的语气,又让人觉得那丝轻佻没那么明显。
早就说过,闻声在李延时的事上更敏感一些。
她猛地扭头,往左前方还没走的两人身上望了眼。
紧接着倾身,捂上李延时的嘴,另一只手食指竖起比在唇前,小声道:“你在说什么?”
女生嗓音清淡,甚至于皱眉的动作都是清淡的。
李延时眼神微动,不由得垂眸,目光落在眼前人的身上。
闻声这反应倒是出乎他的预料。
本来就是随口一说,想着这句话放在闻声这儿,充其量就是让她楞两秒,再没什么表情的说个“不”而已。
“什么毛病,总捂人嘴。”李延时把闻声的手扯开。
手一松,没了桎梏,闻声害怕李延时再说点有的没的,更是朝他的方向再次靠了靠。
两只手离男生的脸一二十公分的距离,想随时制止他再张嘴。
她两条秀挺的眉拧在一起,道:“你才有毛病。”
一天到晚说鬼话。
“被别人听到怎么办?”闻声不安,再度回头看了眼远处的两人。
李延时单手握着女生的两只手腕,手上用了些力气,强迫她转回来看自己。
闻声两只手交叠在一起被李延时困住,因为拽手的动作,上半身更是倾斜出一个弧度。
额头离他的下巴堪堪不到十公分。
“听不到。”男生往她身后那侧瞟了一眼,右手点了下自己的耳朵,“你在这儿叫。”
第40章 3.24日的更新
男生说这话时带了点不明显的笑,微微沙哑的男音一如既往的混。
闻声被压住的手腕一热,挣扎着动了动,觉得李延时才是疯了。
全世界都没他疯。
闻声推着他往后退了几寸身体,愣神间听到左前方两个男生收拾东西的声音。
她手一顿,抵着李延时的肩从椅子上下来,扯了下外套下摆,在位置上规规矩矩坐好。
一手捡了笔,一手翻错题本,佯装好好学习的正经样子。
李延时左臂还搭在自己的椅背上,目光先是在收拾东西那两人身上落了下,紧接着又收回视线,扫了下闻声。
闻声攥着笔,低头的模样十二万分认真,但其实一个标点符号也没看进去。
她耳朵动了动,听到一侧的男生手上转着的笔倒在了桌子上,随后短促地笑了声,拉上冲锋衣的拉链,转了回去。
“不想叫就不叫,”李延时声音懒洋洋,“又没逼你。”
声音落,闻声抓起右手边的纸团丢了过去,还附赠了一个十分白的白眼儿。
李延时对上女生瞪他的视线,再次笑了下,拾起那个纸团丢到了窗台上。
左前方那两人经过一番拆家似的收拾,终于从座位里绕出来,往门口走。
“李延时,闻声,我俩先走了,等会儿……”俩男生中的一个手搭在前排灯的开关上。
李延时应了一声,懒懒散散地答:“等会儿我们关。”
说的是那灯。
但随口的一句话里——“我们”两字就用得很灵性。
闻声扣着笔的手顿了顿,稳了稳心神,手往下一寸,想写题,凝神看了两眼手下压的本子才发现是错题集。
等前门被推开再带上,李延时伸手把闻声的笔抽走,捡了她桌子上的笔帽,扣上,丢进她的文具袋里。
“你干什么?”闻声愣愣地看着他。
李延时随手又帮她合了笔记本:“别写了,回家。”
男生这句说的太顺畅,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回的是一个家。
闻声任由李延时把自己的书和卷子一股脑的丢进书包里,待反应过来时,男生已经拎着她的书包站起来,点了点她手下压着的本子。
“这个装吗?”问她。
“要的......”闻声答了一半又后知后觉地抬头,把男生手指上勾着的书包拿过来,“你拿我书包干什么?”
“你说呢?”李延时食指拨了下她的太阳穴,捡了闻声桌面上那个软皮本扔进她敞着的书包里,微扬的下巴总是让他显得傲慢无礼,“快九点了,还不回家,留在这儿过夜吗?”
闻声一面把书包里被李延时扔乱的东西重新规整好,一面回头看了眼墙上挂着的表。
分针和时针夹成一个标准的九十度,整九点钟。
两人一起从教学楼出来,顺着高二楼前的车棚穿过长廊,往学校大门口走。
不知道是不是每个学校都有一个爬满了碧绿爬墙虎的白长廊,临着长廊外侧的花坛,一年四季都有不一样的颜色。
四月栀子,八月紫薇,以及至冬的黄色腊梅。
闻声走得靠左,垂在身侧的手不小心刮到藤蔓的枝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