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两人恩断义绝,她才明白原来高阳的话可以这样伤人。
高阳下了决心,当真半点情面不留。
这就是她与叶氏的不同,她果断、聪明、洒脱,错过的事情就再也不遗憾。
天下怎么会有这样的女子,叫人爱也爱她的性子,恨的也是她的性子。
所以高阳不知道的是,叶氏在转身离去后借着夜色的掩饰美目中滴落两滴清泪,高阳自己眼中的泪倒是憋回去了。
她在原地站着吹了会儿冷风,直到觉得自己心里也已经被吹得麻木了,这才抬脚往慈宁宫走去。
太后不爱这些花团锦簇热热闹闹的场景,只在宴席刚开始时露了次面就让嬷嬷扶回去了,若是觉得劳累,很有可能现在已经歇下了。
可是高阳现在急需冷静一下,阖宫望去竟也只有慈宁宫能去。
谁料到了慈宁宫,却被告知孝仁太后正在里面同四殿下说话,不大方便见人,高阳闻言只好落寞地回去了。
她现在听到四殿下的名字就觉得头痛,明眼人都知道现在陛下属意这位殿下,可叶氏偏偏要反其道而行之。
四殿下生母并非叶氏,日后若是扯了出来,又是怎样的一番轩然大波。
高阳回到宝鹤殿中,眉宇之间带着深深的疲惫感,下面的宫娥们甚少见高阳公主这般神态,做事的时候便也比往常小心。
被唤作雪球的猫儿不知主人愁绪,像往常一样扑在主人怀里,肥滚滚的身子窝在高阳怀里沉甸甸的。
高阳手上抚着雪球柔顺的毛,慢慢的脸上的愁绪就没了。
关她什么事呢,秦家的江山、秦家的王位,日后立长还是立嫡,原先唯一跟她有关系的,今夜过后也没了。
自然还是要当歌当酒当撸猫,人生快意之事这么多,何苦为这些个破事劳心费力。
她不是叶氏,叶氏和她,不再有关系。
慈宁宫中孝仁太后心情很好,虽是没在宴席上久留,却也大致知道发生了些什么。
将秦朔叫来后又见自己这个嫡孙回答之间颇有气度,不疾不徐君子之姿,心里更是欢喜。
“唔,今日你也累了,哀家本不愿让你如此劳动,只是现在正是关键时候,哀家便免不得要提点你两句,”孝仁太后语气温和,面对秦朔当真是一万个满意。
“孙儿谨遵皇祖母指点,”秦朔神色淡淡,不骄不躁。
“上次哀家带你去灵安寺礼佛,倒是发生了些有意思的事儿,”孝仁太后言语未尽,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皇帝今日这番表态,坐下诸侯将相可都看在眼里,你如今旁的都好,身边却无人照顾……”
太后眉眼慈祥,笑眯眯的说道:“若是能在立储之前有位正妃,再好不过啦。”
秦朔站在那儿,身姿挺拔,清朗的少年声色铿锵有力的回荡在大殿中。
“——回皇祖母的话,孙儿已有心上人。”
第232章 势在必得
孝仁太后尚没什么表情,站在一旁的安灵梓倒是神情一怔,不由自主地抬眸望向秦朔。
孝仁太后早就心中有数,如今听得秦朔这样说也不算太吃惊,只是心中有两分隐秘的不快。
天家的人么,讲究喜怒不形于色,历朝历代哪个皇裔的姻缘不是精挑细选统筹打算,岂容得自己全凭喜欢。
秦朔如今位子越发尊荣,居然敢直接说出这样的话来。
孝仁太后指点下颌,略想了一会儿,轻声道:“永昌伯府的嫡女么,身份倒也不错,永昌伯老了,没什么功绩,下面两个儿子倒还得用,日后若能为你所用,必然是一大助力。”
这种衡量货物一般的语气叫秦朔很是不悦,却也不能出声反驳什么,只冷着脸听孝仁太后说完。
孝仁太后终于在心中算计完了,带些遗憾道:“哀家知道了,若是得空,会和皇帝皇后说说的,”
秦朔心上一松,后面的话就有些心不在焉了,勉强打起精神应了几句,太后看出他的敷衍来,便叫人回去了。
可惜夜已深了,秦朔暂时出不得宫,如此好的消息也只能压在心底,待之后见了面再说。
他站在整个帝城最高的地方,面上展露出真正的年少意气风发来,心中有些难以自制的欢喜,身上墨狐的裘皮被冷风吹得毫毛浮动。
只有为着安锦云,才能拨动他心弦一二。
只是一想到宫中风云诡谲,安锦云是个直率赤诚的性子,就要为了他从此只得望见头上这四方天地,便免不了有些难受。
云儿那样娇弱的人,他怎么舍得对方受委屈。
年轻的皇子登高望远,整个盛京的繁荣景象在他眼中一览无余,他的心中激荡起一股势在必得的豪气来。
有朝一日,他要让安锦云同他一起,接受万民朝拜,听得群臣欢呼。
……
天刚刚擦亮,整个盛京尚沉浸在过节的喜意中时,邵安八百里加急,送来了边关密函。
昨夜西楚趁黑偷袭,火烧军中粮草,秦军发现及时,也只抢救回来小半。
又说敌军首领竟是西楚摄政王亲自担任,手段残忍十分枭猛,竟带敌直接闯入秦军阵地,趁乱斩杀数十将领,一时间秦军军心摇动,死伤惨重。
关键时候安御风临危受命,带领自己手下将士及其他已无首领的队伍奋勇杀敌,行使偏将之权重新部署,这才堪堪将西楚敌军赶出邵安地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