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说你没吃早饭,我过来看看。”叶慎独没给她机会,继续问,“具体说说,这十五分都扣了些什么?”
“……”战术性给一旁熟睡的婴儿拉拉被子,又将他粉粉嫩嫩的小脚丫漏出来晒晒太阳。左想右想,时光终于想到一个理由:
“你还没给儿子取名字。”
男人挑挑眉:“所以就扣我十五分?”
她理直气壮:“对。”
叶慎独笑笑,看看婴儿熟睡的脸,复而盯着她眼底的柔情,拉椅子坐下,端起桌上的餐盒,用手试了试温度,舀了勺递过来:“先吃饭,吃完饭告诉你。”
“真的?你想好了?”视光眼睛一亮。
男人推推饭勺,“嗯。”
时光缓缓坐正,欲去接碗,“我自己来吧,让别人看见笑话我。”
那厢没给,坚持要喂,说:“我老婆生孩子这么辛苦,我喂她吃饭怎么了?谁敢说?”
见他目色渐沉,时光凑过去吃下那口饭:“好好好,我吃。”
“好吃吗?”他问。
她由衷道:“好吃,我得跟宋婶好好学学,等以后儿子会吃辅食了做给他吃。”
叶慎独笑而不语。
那是营养及其丰富的肉粥,口感鲜美,最有利于刚生产完的宝妈消化。
那会儿时光以为是宋婶煮的,后来才知道,是叶慎独凌晨照顾他们母子睡着后,连夜回家煮好才去公司开会的。
她曾问他,你能一辈子对我这么好吗?
当时他说:如果我说能,那是空口无凭,且看以后我怎么对你好不好?
从结婚到怀孕又到现在,他做到了。
“怎么了?”叶慎独见她吃着开始发呆,凝眸道,“哪里不舒服吗?”
她盯着他摇摇头,笑问:“感觉怎么样?”
“什么感觉?”
“有老婆有孩子的感觉。”
男人望望她,望望孩子,认真道:“很美好。”
你侬我侬我的气氛正浓郁,一声清脆攒劲的啼哭声打破平静,惊得时光颤了下,忙去看婴儿床上的宝。
不知怎地,已经四五天了,每次听见孩子哭她就想哭,有时候眼泪会不自觉跟着往下掉。
医生说,正常现象。刚生完宝宝的妈妈内心比较脆弱,容易感伤。而且,婴儿刚脱离母体,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有心灵感应。
两位阿姨去吃早饭,现在病房里只有时光跟叶慎独。
“要么是饿了,要么是拉了。奶粉,尿不湿……”
时光连忙把孩子抱起来哄,但有些手足无措。毕竟,之前身体一直很虚弱,孩子是月嫂跟宋婶她们在照顾,她还没太学会。
叶慎独则游刃有余多了,快且稳地倒了六十克水在奶瓶里,再舀两勺奶粉进去,轻轻搅拌,然后盖上盖子,用冷水冲杯壁等温度适宜,最后擦干杯壁,从她怀里接过宝宝。
吃上口粮的一瞬,哭声戛然而止。
“……”这行云流水的一系列,惊呆了时光。
她眨巴眨巴眼,后知后觉地笑了。
想当初的自己是什么德行,想当初的叶二公子又是什么德行?一个自由旅行者,一个豪门贵公子,各有各的肆意,各有各的潇洒。
如今,为了彼此的崽而回归原始,回归生活。
自从有了孩子,绕是叶慎独这样的百炼钢也成了绕指柔。
他冲奶粉,拿奶瓶喂孩子,穿的甚至还是开会时的着装,板正的衬衫西裤黑和皮鞋。
可他耐心抱娃喂娃的眼神,却比春风都还要轻柔。
这一刻,男人的脊背像山,像屋檐。成了孩子的顶梁柱,也成了时光内心的依赖和念想。
她被这一幕深深震撼,心间如有暖流淌过,缓缓的,温温的,热热的。
也许,这便是家的意义。是曾经那个孤独的她,和那个心怀执念的他无法想象的新境界。
“你取了个什么名儿?”良久,她靠在他的肩上,问。
刚出生的宝宝一般都是吃饱睡睡醒吃,这会儿吃饱了,闭上小眼睛又开始呼呼大睡。
男人把空了的奶瓶搁在桌上,并没急着把人放回婴儿车,而是就这么抱着。
他侧头,慢条斯理道:“星野。星锤平野阔,月涌大江流。像海拔四千米上色达的劲草,坚韧;像他母亲,潇洒肆意,却善良。”
”叶星野……”时光呢喃着这几个字,补充道:“更要像他父亲,有胆识有担当有责任心。最后,还要平平安安。”
叶慎独有些诧异:“对我的评价这么高?”
她笑笑:“还有更高的呢,要听吗?”
他用额头抵着她额头,声音动听:“还有什么?”
她蹭了蹭他:“哪能一次说完,以后这么长,留着点儿慢慢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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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后,时光住进了月子中心。叶慎独包下一层楼,专给她们一家三口用。
在专业康复师个营养师的调理下,她的身体日渐恢复。
国庆期间,许久未见的叶矜前来探望时光。
她还是那样光彩照人,精致得像个二十出头的小女生。
“我本想给你买束花,又担心我儿子花粉过敏,就什么都没买了。”